他站在台阶下,声音平稳却清晰:“万圣节快乐。”
莉娅倚在门边,怀里还抱着那个可笑的头盔,心里却像被蜜糖浸透。
“你也是,”她回应道,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利奥,万圣节快乐。”
门轻轻关上。
利奥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隐约的脚步声,然后转身,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踏着满地的月光和南瓜灯影,朝着修理铺的方向走去。
而在门内,莉娅将那个硬纸板头盔小心地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她看着这个充满手工痕迹的物件,觉得它比任何“最佳恐怖王”的路标好上无数倍。
这大概是她度过的最好的一个万圣节了。
万圣节狂欢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关于“最佳恐怖王”最终归属,获胜者不是志在必得的莉齐,而是邮局的老哈里斯先生。
那位扮演吸血鬼德古拉,用慢吞吞的邮差腔调索要糖果的老先生。
据评选委员会,也就是几位高中老师和社区中心代表组成透露,哈里斯先生获胜的理由是“最具反差萌的恐怖感”以及“完美融入了个人特色的即兴表演”。
想想看吧,一个平日总是温和提醒你“有包裹要签收”的老好人,突然戴着夸张獠牙,用那种拖长了调子的语气说“我……要……吸……你的……血……”,确实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喜剧恐怖效果。
这个消息让莉齐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整整一个早上都蔫蔫地趴在“鲈鱼喉”酒馆的吧台上,对着那杯没动过的咖啡唉声叹气。
在交往
“反差萌?即兴表演?”她嘟囔着,“我的僵尸伯爵难道不够恐怖吗?我的嘶吼不够逼真吗?我的血渍不够……艺术吗?他们根本不懂真正的恐怖美学,一个路标,我连把它插在哪儿都想好了。”
莉娅忍着笑,拍了拍她垮下去的肩膀:“好了莉齐,哈里斯先生确实很有创意。而且你的装扮绝对是全场最用心的,大家都这么说。”
“用心有什么用?”莉齐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荣誉才是永恒的,明年……明年我一定要赢。我得开始构思了,也许是个更颠覆性的……”
莉娅无奈地笑了笑。
为了补充一些日常消耗品,也为了逃离莉齐关于“明年万圣节是否应该扮演会喷火的哥斯拉”的激烈构思,莉娅来到了安娜阿姨的杂货铺。
安娜阿姨的杂货铺远不止是一个买卖商品的地方,它是各种八卦信息的传播地。
推开那扇漆色有些剥落的木门,空气里永远混杂着干货的醇厚香气。
靠窗的角落里,几个半大的孩子正挤在一起,脑袋凑着头翻看几本边角卷起的漫画书,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呼或争论。
一位年轻的母亲站在饮料柜前,看似在挑选牛奶,实则已经和安娜阿姨聊了快二十分钟,话题从天气转到孩子的牙齿,再转到镇上最近的水管维修。
消息就是这样像藤蔓一样,在看似随意的闲谈中悄然生长、蔓延。
“早上好,亲爱的。”安娜阿姨洪亮的声音立刻响起,她正站在一个小梯子上整理货架顶层的罐头,“需要什么自己拿,或者把清单给我这个老家伙。”
莉娅笑着把准备好的清单递过去。
安娜阿姨利落地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沾了些许面粉的围裙。她接过清单,戴上她那副挂在脖子上的、用绳子系着的老花镜。
“嗯……面粉,糖,咖啡豆,黄油……”安娜阿姨一边念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从货架上取货,动作流畅,“鸡蛋要不要?今天刚送来的,农场的新鲜货。”
“要一打吧。”莉娅说。
安娜阿姨弯腰从冷藏柜里取鸡蛋,状似随意地问道:“这些……是打算买了带去修理铺的?”
莉娅还没回答,旁边那位挑选牛奶的年轻母亲就笑着接话了:“肯定是啦,安娜,我之前还看到莉娅提着黛西小厨的袋子往修理铺走呢。”
角落里一个正在挑选钓鱼线的老头,也就是是老厄尔抬起头,咧开缺了颗牙的嘴笑道:“可不是嘛,万圣节那天晚上好些人都看到了,利奥那小子戴着个怪模怪样的纸盒子,邀请咱们的女作家跳舞呢。跳完还一起溜了,哈哈。”
杂货铺里其他几个顾客也纷纷投来含笑的目光,气氛瞬间变得热络起来。
这种谈论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集体性的对熟悉晚辈的关怀和一种……嗯,对美好故事发展的乐见其成。
安娜阿姨把一袋糖放进莉娅的购物篮,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点声音,但依旧足以让店里的人都听到:“所以亲爱的,跟我们这些老家伙透个底儿?你和我们那个修理铺的闷葫芦……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可都好奇坏。”
莉娅的脸颊微微发热。
她知道,在这个小镇秘密是很难存在的,尤其是当安娜阿姨和她的杂货铺参与进来的时候。
她看着周围那些充满期待和善意的面孔,忽然觉得也许没必要再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