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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2 / 3)

境的暗处蓄着猎杀姿势。他想喊一声“杀手来了”,嗓子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看着沈轻缓慢地搂住她的腰,掐住她的颈,用虎口托起她的下颌,下巴顶住她的脸。沈轻紧抓她身穿的绸子,褶儿越挤越深,仿佛她的身子已经给他揉碎在衣服里,仿佛她根本没有身子,是画在空中的一个样式,身子描在衣服的里子上,衣服也是画在他记忆里的一个样子。仿佛她是能像墨水那样,跟着他的思想流到别处去的……

就这么看着她涣然冰消,卫锷却还是动弹不了。

沈轻在纸上雕出几条鳞边似的弧线,回头看了看睡着的卫锷,又望向一座民宅的屋面。有风入眼,吹湿他的泪眦。他低头看向白瓷水钵。余光中,是他手里握着的剪刀。他再次转过头去看不省人事的卫锷,忽然想到:就算这时他杀了卫锷,卫锷也是不知道的。这一念没来因,没目的,像是被凉风吹进了脑子。他意识到自己的恶,莫名地罩上了一层羞耻。转念又想,是杀手,手中有一把锋利的铁器,是不是就难免起些杀念?

这一变通,就由着自己恶去了。他想到了江阴的寺庙。如果站在寺院里,一眼能看见院门外的酒肆露台,有人隔座送钩,高谈阔论。觥筹交错,灯红酒暖。热闹的声音如同金边银边镶嵌在景象上,框住一大群和他不一样的人。钟声的回响无休无止,水急流,有风吹背,好像偃动的一切都在赶他离开这所寺庙。金蟾啮断闭锁,井索沉入井底,花影哆嗦。月亮压在庙堂的大脊上,跳动,膨胀,似乎即将爆裂。他看见了卫锷。卫锷身后有火树银花、开了铁锁的城门,暗尘飞扬在城河的白桥上,歌妓行唱《梅花落》。他走上前,拔下卫锷的冠簪丢到一旁。寺庙的山花顶、琉璃边、石阶栏杆、金佛金匾悉皆隐入暗处,像一帮子山贼在天明前快手快脚地回了老巢。

这时,他们已经看不见背后的街道,听不见觥筹和铮鼓,只可见塘堤拂晓,佛母立于前,头戴燕钗,池中鸾影簸动。卫锷颔首低眉,垂手而立,不会动,就像这寺里的一切塑像。他伸出手臂,扼住卫锷的喉咙。在被碰到的一瞬间,卫锷的心脏骤然跳动,如同雕像有了魂魄,业身挣脱了诅咒。他想象着杀害,指头和掌心被剪刀硌得生疼,一心的罪责,又意满志得,仿佛藏在夜里的乞丐吞咽着偷来的a href=https:52shuku/tuijian/ishiwen/ tart=_bnk 美食/a。

直到听见卫锷叫他,他深喘一口气,转头看见卫锷托着下巴,呆愣愣地望着他手旁的水钵。

卫锷道:“我想吃棱角了。”

“你啃桌子吧,还棱角应是菱角。”

“你帮我剥几个,现在不吃,过半个时辰吃。帮我把鞋子刷刷。”

“你找那婆子刷,就五个钱。”

“我一早瞧见她手上都是湿疮。不然我给你五十个钱,你出去雇个手好的婆子回来刷,顺便帮我买四两梅子肉,两块红豆糕,要是看见山药再买几根,棱角莫忘了拌糖,楼下伙厨里有冰,去要点,加上。”

“你今天不出去了?”

“我一会儿回房间洗汤,洗了再说。”

“你出去时买梅子和红豆糕,我不知道哪儿有。”

“我得吃完了才能出去。”

窗外传来一声吆喝。水面映出的屋檐后,忽然多出来一块黑影。

铓锷镌秋涛(一百零五)

能否发现跟踪者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踪者看得见他,又不知道他是否看得见自己。

卫锷回房间洗汤,沈轻来到桌前,拿起五孔炉,揭开炉盖,取出烧糊的香饼闻了闻,又咬下一块。吐了渣滓,偷摸捡出药饼丢出窗户。

小六的舫室拉开了一层帐子。

亥时,他合眼睡了半个时辰,起床后不穿鞋走出屋子,去到一间客房门前。

这房的客人才从外面回来,灯烛方熄,房中还有些琐碎声音。今日清晨,沈轻在客馆门口与这人照过一面,见他穿的是绢布直裰,不施襟纽,腰里系了玉璜钩,冠镶帽花,鞋靴、荷包、丝绦皆有几分讲究。他料想这人有意穿朴素衣裳,是防着给盗贼、骗子盯上,点缀几样讲究物件,是为了在楼子里招妓时受到重视,与人交道不显寒酸。他每晚听到这房中有算盘声,知道这人是个行商。两天里,这人一早走出客栈大门,往去街东渡口,戌时之前不会回来。而在河上,做载客生意的船家多在酉时末收工,极少有酉时之后还摇桨板的。这人应该是在渡口上租下了一条船。

沈轻站立半刻,听到鼾声响起,伸手敲了敲房门。

屋里人问了一声:“谁?”

他回道:“我,行船的。”就听屋里有了踢了趿拉的脚步声,灯没点,房门开了一条缝。屋里人还没看清来者的脸,就被一块五寸长的牌子顶住了鼻头。

“摸摸。”

这人灌了一肚子黄汤,又才被叫起来,脑子甚不清醒,伸手朝牌子上一摸,顿时愣在了门缝里。

“认得吗?”

“认得。”

“我是临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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