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还没实施呢,神器自己就绷不住了。
【老杜啊,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对你掏心掏肺呢,换其他人,我才懒得说呢,直接叫陛下全托出去咔咔砍掉就好。】
智脑轻哼一声,罔顾它对陛下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的事实,很是抬高了一番自己的地位:
【姓冯的不老实,你以为你家就老实了,要不是我悄悄提醒你,你就和姓冯的一样的下场。】
其实并不悄悄,而且杜隆兰也没打算隐瞒,重新清算田亩,宰相就是最大的路障,这路怎么走的下去,杜相有这个觉悟。
但面对智脑夸夸其谈,杜隆兰一脸谦恭,客客气气地道谢:
“承蒙惊穹大人提点,小臣惶恐谢恩。然臣实属愚钝,纵有万全之策亦难敌人性贪欲侵蚀。非小臣不欲立万世之功,然躬行之际,方知成一世之功已属不易。
昔者论功授田,本为激励忠勇,然众人得田后,或求田问舍,或兼并邻壤,终成豪强大族。土地之争夺如潮汐涨落,代代循环,鲜有人知足罢手。贪欲如渊,填之愈深,裂隙愈广,纵使律法森严,亦难阻人心向利。
小臣思忖良久,终觉此困局非人力可破,若大人有拨云见日之策,还望不吝赐教,使臣等得以效犬马之劳。”
这话说的,它跟喝了热机油一样舒畅,瞧瞧这小老头的措辞——“小臣”“惊穹大人”,虫主知道它也是个大人了吗?
但对于这个问题吗,杜绝是不可能的,即便新技术井喷出现,生产力骤然爆发,土地这种涉及立身之本的超级战略资源也是智慧生命争抢的存在,只是形式略有差异,本质没有任何改变。
【其实土地兼并的确是大势所趋,这是农业生产的方式决定的,道理和太阳东升西落、宇宙能量守恒一样,大地主对小地主的优势一目了然,无论制定如何严格的法律限制大地主吞并小农民,也躲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隐田就是其中一个对策,甚至有相当多的有产农民会主动要求依附豪族,将田地挂靠上去,一是王朝税赋太高,即便不高,执行下来也非常高,二是单纯地拼不过,生产用具比不上,生产效率比不上,粮价又不控在自己手里,不挂靠地方豪强,很难逃脱饿死的命运。
从来只有科举起家、军功起家、经商起家,没听说哪家哪户老老实实种地起家的,难度系数不比愚公一村的人移走大山小。
农民攒钱就是为了买地,买了地更方便攒钱,周而复始,几乎快成为一种群体本能了。
这也是杜隆兰的认知,他听智脑这般说,有些了然又有些怅然,结果这家伙话锋一转:
【所以,与其想尽办法防止兼并,不如一次性兼并完了,你们不是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吗,就让陛下把你们都兼咯】
裴时济和鸢戾天进来就听见最后一句话,裴时济沉默,踩在门槛上的脚定住,猛然生出冲动,想退回去重新进来,好确定一下自己的耳朵没有问题。
什么叫陛下把你们都奸了
陛下面色铁青,一言不发,鸢戾天还在开动脑袋瓜,琢磨是哪个动词,就听智脑口气突变,谄媚又邀功地笑起来:
【陛下,虫主,我们在讨论治标治本的办法呢。】
裴时济笑的勉强,开始后悔刚刚那么利落把神器丢给杜隆兰了,他们就在夏戊那里耽搁了一小会儿,这东西就背着他开始疯狂造谣。
好在杜大人身经百战,对智脑的虎狼之言适应良好,上前一步对皇帝和大将军行礼:
“臣承蒙神器垂鉴,今查勘得山北、山南、大河两岸及秦川以北诸郡,豪强私隐田亩竟达数十万顷之巨,今天下初定,田畴广而生民寡,仍有黎庶无立锥之隙,民不堪命,是以斗胆,恳请神器赐正本清源之策。”
裴时济面色稍霁,和鸢戾天一同进去,在主位坐下,问:
“那正本之法就是叫朕呃”
【对的,您把全天下土地都兼并了,您做最大的地主,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智脑振振有词。
话说的裴时济一阵无语,是他不想吗?
是他做不到啊!
叫他怎么办,赏出去给臣子的良田再抢回来?从南到北每块地都插上自己的名字,那他成什么了?
历史上最残暴的独夫民贼也想不出这种好主意啊,面前还坐着文臣之首,他敢点这个头,杜大人现在笑呵呵,出这个门就得联合满朝文武反他。
官逼民反只是个贬义词,上逼官反就涉及玄学了。
裴时济稍稍缓和的表情又绷起来,一言不发,等着这小东西解释。
【从法理性来看,您本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地主,大家都只是帮您管理田地而已,您赐下去的只是土地的使用权,这样的话就为您兼并土地打通了法律障碍。】打不通就再修改一下法条,很简单的事情,智脑继续道:
【在此基础上,您再重新分配土地,但地的分配只是表面,您还应该重组土地上的生产关系,把地分给每家每户,他们最后也是守不住的,不如把土地作为生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