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用什么──
&esp;&esp;谢今越猛然抬起了眼。
&esp;&esp;如果没记错的话,医生的这一句话没能说完,就被昀伊打断了。
&esp;&esp;她说自己想喝水,而医生和护理师也立刻打着配合让他到楼下便利店给她买水。
&esp;&esp;就好像,她们是在故意支开他一样。
&esp;&esp;为什么?
&esp;&esp;还有医生没能说完的那句话又是什么?
&esp;&esp;没等谢今越细想,脑子里便自动浮现了答案──最近有没有在服用什么药物。
&esp;&esp;难道最近祝昀伊真的在服用什么药物,却不希望被他知道吗?
&esp;&esp;谢今越突然想起几周以前的某个深夜,她背着他在餐厅里吃药,被他撞见后惊慌失措地把药盒藏到身后不让他拿的模样。
&esp;&esp;即便后来确认了那药盒里放的只是普通的常备药,他还是莫名觉得在意。
&esp;&esp;当时昀伊死死地藏着药的神情,以及望向他时那盈满了他所不能理解的恐惧的眼神,此刻又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放映着。
&esp;&esp;“……”
&esp;&esp;谢今越抿起唇,沉默地把手里的电解质水放回货架上,扭头走出了便利店。
&esp;&esp;往急诊室的路上,他一路都在思考昀伊是否真的有事瞒着他,又是为什么要瞒着他?
&esp;&esp;如果她真的藏着不想让他知道的药,不就意味着她生了病,却不愿让他知道吗?
&esp;&esp;思及此,谢今越的脸色已然彻底阴沉,满脑子都被对她的担忧,以及失去掌控与被人隐瞒的不安全感和怒意深深笼罩。
&esp;&esp;他只想立刻去到祝昀伊的面前,从她口中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esp;&esp;长腿于是迈得越急越快,急诊室就近在眼前了。
&esp;&esp;就在这时,不远处忽而传来一阵骚动,似是有人在叫喊着赶紧让开。
&esp;&esp;谢今越下意识循声看去,瞧见一众医疗人员正围绕着一台担架自大门口进来,合力推着担架飞快地往急诊室跑。
&esp;&esp;只见担架上躺着一名浑身是伤的患者,他的衣裤都被鲜血浸染,整个人无知无觉地躺在上头,有个医生正跨坐在他身上替他进行心肺复苏。
&esp;&esp;当那担架朝着谢今越的方向而来时,他看见那人搭在担架边缘的手臂软软地垂下来,数道像被利器狠狠割开的伤口混合著浓重的血色猛然撞入他的眼底。
&esp;&esp;四周的声音仿佛在此刻全数消失了。
&esp;&esp;谢今越突然听不见任何声响,其他的感官似也在一点一点地抽离,唯有视觉在这一瞬变得分外清晰。
&esp;&esp;眼前的画面就像是被人放慢了数百倍似的,那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他瞳孔正中交错放映,迫使他将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无比清楚。
&esp;&esp;清楚到令他感到无比恶心。
&esp;&esp;他看见那一道道皮开肉绽的伤口,看见那颜色鲜艳到近乎恐怖的红不断地涌出来,看见黏稠的鲜血如同蜿蜒的河流般接连划过皮肤表层,滴落到地上,又逐渐积聚成湖泊。
&esp;&esp;那血泊不断扩张,以担架为中心,迅速地向着他奔涌过来,眼看下一秒就要彻底没过他的双脚。
&esp;&esp;“哔──”
&esp;&esp;一阵尖锐的耳鸣声蓦然自大脑深处炸起,就像有人在他脑海里放了个永不停止的警报器,那声音炸得他头晕目眩,呼吸紧促,整个人也不禁踉跄了下。
&esp;&esp;好吵,太吵了。
&esp;&esp;谢今越捂住额角,想要凭借意志力遏止这道折磨得他头疼欲裂的声音,却只感觉到眼前的视线模糊晃动,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esp;&esp;而那尖鸣声依然持续播放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越──
&esp;&esp;“谢今越!”
&esp;&esp;带着几分焦急的清甜女声骤然响起,在这一瞬间驱散了所有异响。
&esp;&esp;随后他冰凉的手也被一双柔软的小手牢牢地握住了,那个人牵着他在原地转了半个圈,将那对于他来说无比恐怖的血色场景从他的眼底彻底清除。
&esp;&esp;谢今越惊愕地抬起眼,撞入祝昀伊那双布满了担忧之色的浅褐色眼睛里。
&esp;&esp;她牵着他的手,手指收紧微微使力,使得他那正不停地发着颤的双手恢复了一点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