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散开。
他们缩着身子,贴着船舷,贴着角落,贴着任何能让自己离那道玄色身影更远的地方。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那个‘告密者’缩在最角落,脸上还带着怨毒。
什么狗屁的月华仙尊,那么高的天赋不出头明显只想保全自己,既然他只想自己得道,那也去死吧。
“真吵!”持鞭的凌云宗弟子一脸厌烦地掏了掏耳朵,那双眼睛朝萧韵嫣瞥过来,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让你尝尝。”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抖。
那黑鞭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朝萧韵嫣抽去。
“啊……”萧韵嫣脸色惨白,灵力被压制的她根本躲不开。
那鞭子太快了,快到她只来得及闭上眼。
“啪”
鞭子抽在肉身上的闷响响起。
可她没有感觉到疼。
她睫毛颤抖地睁开眼。
看到熟悉的身影浑身一颤,往前扑了一步,
“噗通”一声,君无辞承受不住地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吐出了一口鲜血。
萧韵嫣语气发颤地唤道“师兄……”
“闹什么闹?”与此同时,有人拨开人群走来。
其余人都下意识地朝发声的方向看去。
就看见一个凌云宗的弟子带着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那女子绑着辫子,肌肤白皙面容姣好,一身翠绿的裙衫格外扎眼。
执鞭的弟子一脸好奇地问道“喲,王师兄,什么人这么大面子还让你亲自带来?”
“长老吩咐带过来的。”王师兄回答道。
“小花……”陆清宴看着那翠绿的熟悉声音,连声音都因为不可置信而颤了颤。
单膝跪地,背对着众人的君无辞瞳孔一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忍着剧痛,猛地回头。
然后……他真的看到了花遥。
怎么可能?
她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这些人抓她来做什么?
这一瞬,君无辞眼底情绪剧烈滚动,唇边再次涌出鲜血。
花遥早就看到了背上血肉模糊,半跪在地的君无辞,也看到了他飞扑上去为萧韵嫣挡鞭子。
但她的目光只是匆匆从他身上掠过。
没有停留。
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直到她看到了人群后的陆清宴。
“金宝哥哥……”她杏眼猛地一亮,欣喜地快步朝陆清宴跑去。
“花遥……你……为什么?”萧韵嫣亦震惊得长大了嘴。
花遥根本就看不到别人,一双眼牢牢地望着陆清宴。
她翠绿的身影在灰暗的船舱里义无反顾地奔跑。
扬起的裙摆拂过君无辞时,他的心脏突然疯了一样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半跪在在血腥的脏污里盯着那翠绿的背影,一股浓烈的情绪再也遏制不住地冲破胸腔,将他暗黑的双眸都染上了一抹猩红。
她是他的。
她为什么要看着别人?
她怎么能对别人那样笑?
她怎么可以总是为了别人千里奔赴生死不顾?
她是他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可她没有看他,一眼都没有,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放缓一瞬。
君无辞慢慢攥紧拳头,在皮开肉绽的致死剧痛里一点点地站起身。
背上的伤口在撕裂,血涌得更凶。他站起来一半,眼前黑了一瞬,又差点在痛苦里跌回去。
他却硬生生咬牙站了起来。
玄色的衣衫烂成碎布,露出底下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背。
可他站着。
像一柄仍未入鞘的利剑。
“师兄……”
萧韵嫣顾不得见到花遥的震惊,几步向前,伸出手想扶他。
指尖刚触到他手臂。
君无辞往旁边迈了一步,那一步很小,却让她落了个空。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眼神从头到尾都落在花遥身上,漆黑幽深泛着隐隐的红,像阴暗的欲念在疯长,他不再厌恶,不再视而不见,不再压抑,任由它们长成参天大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