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
院中,瞬间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他——看向他依旧平坦的小腹。
寒江雪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是三殿下的骨肉。”云阳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前日诊出喜脉,本想过几日禀报……”
他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求大人禀告陛下——这是三殿下……唯一的血脉!”
——
昭文殿。
女帝听完寒江雪的禀报,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茶水泼出几滴,晕湿了袖口纹路。
“孩子……”她低声重复,“白栩的……孙儿?”
寒江雪垂首:“云阳确实怀孕了,太医已验过,一月余。”
夜倾寰想起白栩——那个临死前还攥着她衣袖,求她“留玲珑一命”的男人。
也想起夜玲珑——那个被她宠了二十年,最后浇满桐油,把自己烧成焦炭的孽障。
如今……竟还留了条根?
“陛下,”寒江雪轻声道,“若留下这孩子,将来或许……”
“不必说了。”女帝抬手打断。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沉沉的疲惫:“把云阳迁到……‘漱玉斋’。”
寒江雪一怔。
漱玉斋——那是西边最偏僻的一处小院,常年空置,几乎被宫人遗忘。
“拨两个嬷嬷、四个宫女过去伺候。”女帝声音淡漠,“太医每十日请一次脉,一应用度按……侍君份例。”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没有孤的旨意,他不许踏出漱玉斋半步,就让他为三皇女守节吧。”
——
寅时末,漱玉斋。
云阳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踏进这座荒僻冷清的小院。
院中杂草丛生,屋檐下结着蛛网,推开殿门时,霉味扑面而来。
领路的宫人皮笑肉不笑:“云侍君,往后您就住这儿了。陛下仁慈,还拨了人伺候您。”
他指了指身后两个老嬷嬷,和四个垂首敛目的宫女。
“好生养胎,安安分分的。”
说罢,那宫人转身走了。
院门“吱呀”合拢,落锁声清晰传来。
云阳站在原地,望着这座囚笼般的宫殿。
许久,他缓缓抬手,轻抚平坦的小腹,指尖微颤。
夜玲珑,你烧成灰了……
可我,还活着。
你死了也好,就无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