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说“我想活”
徐舒不能久留,在谢昭和他坦白过后,当夜便离开了谢家,走的时候嘴上还骂骂咧咧的。
张机倒是留在了谢家,名义上是为沈砚调理身体,可他最常做的也只是平静的看着沈砚谢昭卿卿我我。
谢昭倒是坦然,看就看呗,又不掉两块肉。
去往北宫的信迟迟没有回音,谢昭都打算亲自去走一趟,北宫终于来了回音。
只有一个淡淡的可字。
没有恭贺,没有询问
也不说自己有没有准备东西,只是平静的同意了这个要求。
可这已经让谢昭大喜过望,之前给沈砚准备好的马车叮叮当当的再次装车出发。
阿父和阿母要晚点再到,他们要处理完家族事务便会赶过来。
谢昀和谢陆坐在另一辆马车上,其实谢昭不介意马车上再多两个人,只是那两小只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两个人非要相依为命的去坐那个简陋的马车。
谢昭表示行吧,随你们。
张机看沈砚不顺眼,这件事谢昭早就知道,所以他也没想到张机愿意待在这里。
马车颠簸,张机的药箱敞着,里面银针排布,寒光森森。
“脱衣服。”张机说。
沈砚平静地解了外袍,张机抽出三根最长的银针,银色的灵力从张机手上传递到针尖。
谢昭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你、你轻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刀切斧砍谢昭都不怕,可单单是针尖扎人身上他就受不了,扎自己身上,他闭眼熬熬就过去了,扎到沈砚身上他是一边担心一边害怕。
张机抬眼,语气温和:“你来?”
谢昭噎住。
这他还真不了解,人体内血脉之精细,万一他扎错了,真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术业有专攻,在疗伤这一方面,谢昭只佩服张机,当然,前提是没有惹到他。
针尖没入穴位,沈砚脊背微微一僵,张机下针又稳又狠,根根没入半寸,沈砚苍白的背上渐渐沁出细密的冷汗。
“疼吗?”谢昭马上凑过去,根本顾不得害怕,只是本能的紧紧的握住沈砚的手。
沈砚摇头,勉强撑起一个微笑:“不疼。”
“呵”张机又抽出一根更长的银针,只轻笑一声,并不做答。
“能不能……换细一点的……”谢昭伸手捂住沈砚的眼睛,向他小声的讨价还价。
“不能,朝阳真君不知,痛则不通,通则不痛,若用细针,怕是几十次,方顶它这一次,我相信,沈公子是不惧这点疼痛的,对吧?”张机用灵力洗涤一遍银针,看着谢昭紧张的神情轻笑着问沈砚。
“阿昭没事。”沈砚安抚的拍了拍谢昭的手背,张机虽说不待见他,却也并未害他。
这一路上他能明显感觉到经脉大部分已经通畅,只是很多细微末节柱需要重新疏通。
这点痛意,他能忍耐。
谢昭说不过张机,只能委委屈屈的坐下和沈砚作伴。
夜里宿在驿站,谢昭到底忍不住,跑去敲张机的门。
“张机,真的不能用些轻点的手段吗?……”谢昭小心翼翼开口,还没等他说完,张机就用他那温柔的带刺的话语,把谢昭赶了回去。
“朝阳真君为何会觉得我是故意的?我与你素不相识,又怎会刻意针对他?真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若朝阳真君不信我,我大可自行离开,何必劳真君深夜来敲打我?”
“我没有……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我没有怀疑你”谢昭辩解的话语有气无力,这话他说了千百遍,可沈砚和张机两个人总是莫名其妙的不对付,沈砚嘴笨,自己也说不过张机,看着自家爱人宽容的眼神,谢昭就会生出一股勇气来面对张机。
然后再被张机骂回去,钻进爱人的怀里,求安慰。
再次在门口被张机阴阳了一通,谢昭懵了一会儿,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感慨张机嘴上功力之深厚,这些年究竟是谁惹了张机?
杀伤力比以前高多了,最后才委委屈屈地滚了。
回房时,沈砚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他。
“又挨骂了?”沈砚问。
“……嗯。”谢昭脱了鞋爬上床,像只被雨淋透的狗,缩进沈砚怀里,“没说过他。”
沈砚没说话,只是拉过被子盖住两人,手掌捂着他冰凉的手背,一下一下地抚。
“睡吧。”沈砚低声说,“我们只是不屑于和他逞口舌之快,是不是,嗯?”
谢昭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一路上,这一个月内,几乎都重复着这样的场景,离北地只剩一日的距离。
傍晚到了休息的驿站,谢昭兴致勃勃的要出门,说要给沈砚买糖葫芦。
他听沈砚说他幼时虽然常居北地,却没有尝过,谢昭怜爱之心顿起,马上就说要给他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