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立刻起身要追她:“小时,吃了饭再走吧,这件事回头再说——你还没跟妈说说你是怎么来的万城?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男人脸上一僵,看着万时毫不留恋的起身穿鞋要离去,他这才腾地站起来:“最低定金10万,事成60万,不能再少了!这不是爸妈贪心,是弟弟的救命钱啊!”
万时终于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脸来,死盯着他,只有妈妈的脸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摆动。
万时余光已经看到了男人把录音笔藏在衣服里,却故作不知,冷笑道:“不该说的话别说,你要是做不到,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男人那张贪婪的脸上明显想的是,只要掺和进了这码事里,他就掌握了万时的把柄,到时候想要多少钱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当然当然,你给钱你就是老板了,来来来,快来吃饭,妈妈做了这么一大桌菜。”
整个吃饭期间,男人一直在打听万时过去的事,妈妈一直在往她碗里夹菜,显然也是很想知道。
万时知道,爸爸故意打听都是为了事后跟所谓的“大哥”告密拿捏她,也就半真半假的说起——
自己十三四岁的时候被有钱的老爷收养,后来跟了老爷没几年他就死了,她什么也不会就换了两三个下家,才有如今对她特别好的大哥要跟她结婚。
她故意说得暧昧,显然男人也想歪了她跟那位“老爷”的关系,目光有些奚落的望着她。
万时倒是无所谓,只是一直不想抬眼看对面的妈妈。
早当年想什么呢,能让她背上杀人罪坐牢,现在又这么一副慈母模样,怕不是想把这个废物弟弟托付给她吧。
吃饭到中途,弟弟身上的止痛泵似乎已经失效了,他开始扭动身体嘶哑哭嚎起来,几乎快把坐的椅子掀翻。
妈妈不得不将他抱到了隔壁,安抚许久,万时也不想呆了,看着这玩具杂物堆满地的房子,起身想要离开。
走之前她打算跟妈妈打声招呼,稍微往里走了几步,才发现卧室里竟然是万城难得的绿色。
她在阳台上种了很多藤蔓植物,在满是雾霾酸雨的城市中竟然顺着栏杆长到了阳台天花板。
而在那些绿色之下,摆了一座摩安教的小小神龛,上头摆放着用枯枝叶片做成的三角形祈祷信物,还摆着她和姐姐小时候最爱吃的妈妈做的葡萄干小面包。
……妈妈是以为她和姐姐都死了,所以还在家祭拜吗?
哈,活着的时候不管,死了倒是向上天祈祷了!
她大步走进房间,一脚将那个神龛踹翻,转身穿上高跟鞋就走出了公寓。
到她走到了走廊准备乘坐电梯,才看到女人匆匆穿了一双拖鞋,披着外套,拿了门边的棒球棍做防身,出来送她。
她望了万时一眼,有点勉强的笑了笑:“这周围很危险。”
万时无言,就让她远比自己瘦小的身躯拎着棒球棍紧紧跟着,一直走出了公寓大楼,走到了霓虹灯光照亮的湿漉漉的道路边,她才讨好似的道:“你叫车了吗?有人来接你吗?”
万时眯着眼睛看她:“我坐轻轨回去。”
裹着脏兮兮雨水的风,把她的头发都吹粘在脸上,妈妈身体跟风中聚酯纤维的旗子似的在前后抖动,那张脸的面颊抽动着,忽然道:“别找你爸!也别再来了!”
“你就跟你那个男人说父母双亡了吧,他但凡是个好人就会疼你的。你爸就是个骗子,他会想尽办法要榨干你的!你已经过得很好了,真的不该来见他的!”
万时没忍住咧嘴笑起来:“这是什么红脸白脸的游戏吗?你来扮演慈母了。别忘了当年如果不是你一点头,我也不会去坐牢。”
妈妈上下嘴唇像是黏上一般,半晌才挣开,虚弱悔恨道:“他说你年纪太小了不会被判刑的,我们走的那天才知道你可能会被判十年,如果我早知道——”
万时忽然将手中的包砸向她的身体,轻蔑道:“闭嘴吧妈妈。”
妈妈挨了一下,就像是门店里的塑料模特似的僵直的往后踉跄。
万时本来可以转身就走,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更应该恨那个男人,但她就是更有滔天的怨朝着眼前的女人喷射。
她盯着眼前妈妈如同杂色拖把一样花白的头发,怒极反笑:“我差点被活活饿死在牢里!你们造孽让我和姐姐生下来还不够,还要再生一个!那个小孩的脑子里甚至都分不清谁是爸爸妈妈,却要在这个世上无尽的受苦。你总是这么犹豫,又不肯作恶,最后却让别人痛苦千万倍!”
妈妈垂下脑袋不说话。
她忽然伸手在上衣口袋里翻找什么,动作激烈的像是锤自己的肚子。
在她翻找的时候露出了手腕,上面也遍布针孔,万时之前看她神态不像是吸了不干净的东西——难道妈妈挣钱的方式,是用这幅摩安教信徒的身体,去给医药公司做药物试验了?
终于,她扑上来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万时:“……别再来了,也别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