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临门
地方上的宵禁制度没那么严格,至少在非边城要塞的地区,夜里能不能出门就看地方官抓得严不严。
顾闲见到沈春生很高兴,约他一起外出遛弯。
沈春生自然是欣然答应。
顾闲还溜达去县衙那边跟人家县令讨了个条子,说自己要跟朋友看看长洲县夜里的治安好不好。
有了县令写的条子,这就是一次合法合规的夜行!
县令笑道:“下次你派人来说一声就好,不必特意跑一趟。”
事实上许多官宦子弟、富家子弟整日出去夜游,从没想过要跟他这个地方官报备。
至于河上的游船画舫更是彻夜灯火通明,载着一船又一船豪商巨贾、公子哥儿到处闲游。
江南一带太富庶了,这种情况根本无法禁绝,他索性延续前面几任县令的做法来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在长洲的情况没那么严重,这边多是书香人家,入夜后基本就安静了。
那些喜欢热闹的更喜欢去城里玩耍。
顾闲告假归乡都这么谨慎,县令颇为佩服。
要不怎么人家年纪轻轻就当了那么大的官!
这倒是县令想错了。
顾闲之所以严格按照流程走,一方面是怕地方上的御史挑自己刺,另一方面则是……他身边跟着朱翊钧带来的厂卫!
他怀疑朱翊钧这家伙时刻准备挑他刺。
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朱翊钧就这德性。
天子近臣不易当!
你哄着皇帝吧,一不小心可能成奸佞了;你不哄着皇帝吧,得小心别上皇帝的记仇本。
旁人记仇不一定能成功报仇,天子记仇那可是随时都能发作!
顾闲笑道:“正好顺路,还是我自己来讲一声好。”他还邀请县令一起去遛弯。
左右钱甲他们都跟着,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没什么。
县令哪有不从的道理,欣然跟着顾闲一起出去遛弯。
既然随身带着父母官,顾闲喊起人来就更肆无忌惮了,看见人家敞着门就探个脑袋去问人家吃了没、吃的啥以及吃饱了要不要散个步。
没敞着门的他倒是没有挨家挨户敲门,只有遇上特别相熟的他才砰砰砰地敲门问人家“在吗”。
人家皇甫汸都一把年纪了,他还要去吆喝两声。
见皇甫汸拒绝了,这厮便薅走人家两儿孙。
县令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夜游”队伍越来越壮大。
沈春生对此倒是习以为常,要是没被顾家父母哄去京师,顾闲估计是十里八乡人缘最好的,做什么事情都能一呼百应。
当初顾家父母其实也舍不得送顾闲去京师,还是沈春生特意去劝的。
以顾闲的性情无论在哪都能过得很好,绝不会受旁人欺负。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送他去最广阔的天地闯荡?
实在没碰上好机缘,再回来就是了。
顾父顾母很快被他说动了,答应让顾闲去京师投奔刚刚入阁的张居正。
顾闲本来也不乐意去,觉得待在江南更舒服。
沈春生又开始劝顾闲,说人张居正那么厉害,还那么念旧,你难道不想去见见?
顾闲明显心动了,没过多久便收拾好行囊出发前往京师。
事实证明顾闲确实在哪里都很吃得开,不仅收获了前辈们的提携,也交上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
沈春生很为顾闲高兴。
这一条路,只有顾闲这样的人去走才适合。
顾闲也只适合走这一条路。
否则在发现自己想做点什么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会更痛苦。
一行人走着走着,天就黑了。幸而后面加入的人捎上了家里的灯笼,所以倒也不至于摸黑遛弯。
寻常人家还是很爱惜灯烛的,入夜后许多人都选择早早睡觉,整个长洲都显得格外静谧。
顾闲一路与人走走聊聊,忽然觉得有点饿了。他见几艘渔船还亮着灯,便过去问人家还有没有剩下的鱼虾。
瞧见是顾闲领着县令等人在遛弯,船家哈哈笑道:“怎么会没有?我这儿有刚打上来的!”
不同鱼群活跃的时间是不一样的,有的胆子大的渔夫喜欢夜间出去打鱼。
顾闲便招呼大伙摸摸身上有没有带钱,大家凑凑钱吃一顿。
柴火灶头什么的,当然也是找几个船家现场凑凑。
船家也馋顾闲的手艺了,纷纷表示自己可以贡献几条鱼。
顾闲笑道:“一码归一码,等我们挑好了鱼你们再把自己要吃的加进来。我们可不能白吃半条鱼,要不然御史得弹劾我!”
众人也都笑了起来,纷纷开始摸出身上的现钱凑上自己那一份。
顾闲往自己身上一摸,赫然发现自己钱袋子里的铜板和碎银居然是零耶!
他正要想想该怎么开口说自己这个提出要吃宵夜的人没带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