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说我来过。”
喻连在他转身之际抓住了他一点袖角。
苏邻:“师兄?”
喻连松开手,干巴巴道:“那你,路上小心。有空再来陪我玩。”
苏邻道了句一定。
他离开了小院。
苏邻一边走一边对自己道,他确实是该走了,任务已经完成,应该会去对教主复命,避免耽误教中大事。
他是落冥教的人,他不可以让父亲失望,也不可以让教主失望。
如此想着,他脚步却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竹林边缘。
-
小院只热闹了一小会儿,就又重归了寂静。
这比未曾热闹过还要命。
苏邻炒完菜没有清理厨房,喻连慢慢刷着锅碗瓢盆,刷到一半昏睡在了灶台边上。
灶台地下未熄的火堆迸溅出细小火苗,点燃了旁边的柴火堆。
浓烟中闪进来一个人影,苏邻脸色发青地将火扑灭,低头看着浑然不觉昏睡在梦中的少年。
脸颊带灰,衣摆烧了一截。
他要是真走了,这家伙不会就这样被烧死了吧。
算了。
教主也没说让他送完东西就立刻回去。
他就在这附近待个两三天,不让喻连发现就行了。
苏邻深吸一口气,将厨房里的东西收拾干净了,把柴火堆勉强复原,让喻连睡在柴火堆旁边,自己消失不见。
喻连的日子又变成了平淡到孤寂的模样。
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在厨房睡着的事情,只是看到刷好碗筷的时候,有点疑惑。
他记得他睡着前没刷完。
……应该没刷完吧。
喻连捂着越来越疼的头,走到院中。
在他走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周围场景刹那扭曲,他眼前闪过一帧帧陌生又熟悉的画面,以及火老大的愤怒至极的:“谢久白——!!我要杀了你!”
尖锐的耳鸣声几乎刺穿了喻连的耳膜,他攥着借力用的竹竿,偏着头闭上眼。
火老大的声音越来越绝望:“你放了他!谢久白,小崽他那么爱你,你放了他……”
“我是火灵,你抹掉我的神志……比小崽的心窍厉害多了,你杀我,你杀我吧……”
头越来越疼,喻连几乎忍不住低吟出声:“老大……”
为什么他没有这段记忆,为什么老大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绝望。
噗嗤——
一道微弱的声音在尖锐耳鸣声中格外明显。
喻连抬起头,看见了一步之外的另一个‘自己’。
他思念了好几日的师父缓慢地、坚定无比的将‘自己’的心窍剜了出来。溅出来的血落在了他的脚边。
仅仅刹那,幻觉般的场面就消失了,耳鸣也消失了。
只剩下脑中凭空多出来的那段记忆。
喻连静立在院中许久,才面无表情地抬手擦去脸颊上的泪痕。
他拄着拐棍往屋里走。
心想:“不过才无聊了几日罢了,就出现这种离谱的幻觉。师父会剜我的心?哈哈,普通心脏而已,剜它作甚。开什么玩笑。”
他忍不住有点烦自己。
真是的,幻觉也不幻个好点的、帅点的。比如他跟师父一起成了仙尊之类。
接下来的三日。
一切再度恢复了正常。
苏邻也注意到了喻连有能跟谢久白通讯的手段。
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他提前跟喻连说,别让他把自己来过的事说出去。
只是通讯之时谢久白很少说话,都是喻连在说。
偷听的次数多了,苏邻几乎已经确定了他们两个的关系。
堂堂仙宗大师兄在和自己的师父搞禁忌之恋,传出去,只怕整个修仙界都会惊掉下巴。
这段禁忌之恋里,他这位大师兄和谢久白的情感付出似乎并不对等。
苏邻看见好几次,喻连坐在竹屋一楼二楼相连的台阶上,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传音刻纹,绞尽脑汁地想跟谢久白多说几句话。
他说得很有趣跟好笑,苏邻都被逗笑了好几次,但谢久白的回应永远都很简短,甚至只有一个:“嗯。”
多少次,苏邻看着喻连低落的神情,心里止不住涌起火来:“你怎么不发脾气?你是仙宗大师兄,是灼阳仙尊,杀落冥教十二坛主的时候那么狠,在外面那么硬气,那么骄傲,对着谢久白就那么软,那么迁就?那么听话?”
他也看清了喻连自己一个人究竟是怎么生活的。
喻连心窍没了——起码在他的感知里是没有了的。
也有一种可能是,这是喻连从问劫期跌落的后遗症,谢久白用了别的手段屏蔽别人感知,都是为了保护喻连。
毕竟苏邻也算是在仙宗长大的,他实在想象不到谢久白骨子里那么傲的人,会欺骗自己弟子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