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克洛弗罗不可思议地看他:“我以为你没有人性的主导,体会不到那样细微的情感。”
&esp;&esp;克里斯怔然:“是啊,我应该体会不到什么叫不甘心才对。”可是扎根在那段记忆中的体验如此真实。离开坎德利尔后,他每每在白天对新认识的朋友、合作伙伴摆出沉着可靠,情绪平稳的架势,但入夜后,一闭上眼睛——那些过往潮涌而来。痛苦的情绪并不会随着记忆传递,但他会想起那些时候“自己”颤抖的指尖,咬紧的牙齿,皱起又压下的眉毛,和冰冷滞涩的呼吸……那就是悲伤吧。他想,那就是悲伤。
&esp;&esp;克洛弗罗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膀:“那我或许应该恭喜你,恭喜你就此‘活’了过来。”
&esp;&esp;“活了过来?”
&esp;&esp;“你成为人了,”克洛弗罗摊开双手,“噢,这样说并不准确,毕竟人性的定义是从智灵四族仅剩下人类一族后才传下来的。应该说,你成为了一个真正独立、鲜活的智慧生灵。拥有灵性,能感知到情绪,可以像任何生灵一样大笑、发怒,掉眼泪,思考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esp;&esp;克里斯顿了顿:“就像你一样?”
&esp;&esp;“就像我一样,”克洛弗罗将视线投向远处沙滩上的人们,“也像他们一样。这感觉不赖,只要你能放下对人性的偏见。其实你早就放下了对吗?人们感情用事,时常头脑发热做出一些愚蠢透顶的决策,有时候为了一己私欲能恶毒得比传说中的魔鬼还要可怕——我总怀疑那些故事里的魔鬼其实是以人类为原型创作的,毕竟我没见过那么无聊跑到人类的世界来无底线地帮人类实现愿望,只为了从人类手里骗取一条不值钱的灵魂的非人之物——但同时他们也能做到一些不错的事。就像那只曾经是人类的海妖,花费仅剩的力量将岛上没有法术能力的人类全部运到她认为安全的地方,又硬撑到你去见她才终于安息。这放在人类社会中应该相当伟大,堪称奇迹?”
&esp;&esp;克里斯也随着他将目光投向沙滩。
&esp;&esp;伊利亚正安静地坐在黑月十字船队那位女船长身边。在他脱离队伍跑到树林边缘之前,那位女船长和船员们的话题是海上冒险家的最终归宿。当时女船长双眸清亮地被海盗们围在中央,一边摩挲她可爱的女儿的照片,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一生的冒险历程。伊利亚那时候就听得很认真,当然现在也一样。
&esp;&esp;“确实……还不赖。”
&esp;&esp;克洛弗罗沉沉笑了一声,话锋一转:“那么闲聊结束,我们该说点正事了。你是不是让亚伯拉罕家族的人帮你们寻找离开这里的办法?”
&esp;&esp;“是。”克里斯觉得克洛弗罗能读心,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
&esp;&esp;克洛弗罗扬手垫住脑袋:“虽然我也能把你们安全送出去,但既然亚伯拉罕家族这一辈的后人愿意出力,那就让他们出力好了。你们走了以后,我会想办法把那群跟你们不同时间线的海盗也送出去。亚伯拉罕家族在‘大贤者’之后就不再是从前那个亚伯拉罕家族了,他们受艾莫拉迪亚的影响很深,对你的态度恐怕还是会牵扯到那位初代法师。但你不能成为他,也不能献祭自己复活他。他连他自己的世界都救不了。”
&esp;&esp;克里斯想了想:“你是说,他们会把我当成复活他的工具?”
&esp;&esp;“不一定,”克洛弗罗仰头,“我从法师时代结束后就没再跟他们有过接触了,他们将我的主人视为背叛者。阿奇柏德那小子有本事,后期的亚伯拉罕家族几乎成了他的一言堂。好在兰姆还算懂事……不过这都不重要。我想只要你不同意,他们没办法强迫你做些什么。而且那家伙的人性残余不在你身上,他们不知道,艾莫拉迪亚却知道。献祭你没有任何作用。我只是告诉你跟他们接触要小心,唉,可能我对他们有偏见吧,毕竟是他们先对我的主人有偏见的。谁知道呢。”
&esp;&esp;“兰姆,”提到这个名字,克里斯不得不将话题拉回之前的“大贤者”变革一事上,“他就是‘大贤者’阿奇柏德的孪生兄弟,跟阿奇柏德一体双生的怪胎?”
&esp;&esp;这不难猜。
&esp;&esp;克洛弗罗将视线转向他,“嗯哼”一声:“阿奇柏德相当憎恨他,所以后来他逃进‘葬歌’,成了他们的领袖。比起阿奇柏德,兰姆要可爱多了。但那家伙没有幼年期,一从阿奇柏德身上脱离就是成年人,从没有享受过孩童那种闲适放纵的生活。可怜的小家伙!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似乎把他当成某些历史事件的幕后黑手了?这真是个天大的误会,我敢发誓亚伯拉罕家族就没有比他更乖巧的孩子了。但有时候人处在某个位置,就总要做在那个位置上该做的事。不一定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凡事都不能只看表面,就像你为那位女士送葬并不是为了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