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幽香。
嬴政将布偶紧紧拥入怀中,布偶胸口处微微凹陷,是沐曦每夜入睡前习惯性轻抚的位置。更漏声声,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她抱着布偶,在烛光下对他浅浅一笑的模样。
【咸阳街市·子夜】
火把将夜幕撕成碎片。蒙恬踹开一家客栈的门板时,里头醉醺醺的商贾吓得打翻了酒罈。
“见、见过!”商贾的牙齿咯咯做响。
“寅时三刻一辆垂紫帷的马车往东去了”
他突然瞪大眼睛,“车里娘子腕上系着和王上您腰间一样的朱绳!”
嬴政按住剑柄的手背暴起青筋。太阿之锋仅露三寸,却寒芒如霜。
【地牢·血审】
血珠顺着倒悬将领的鼻尖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当第九十九滴坠落时,玄色王靴缓缓抬起,精准碾碎了那根已经变形的手指,骨裂声在寂静的地牢中格外清脆。
“韩王安许了你什么?”
嬴政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询问今日的朝议,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太阿剑的刃口,“是上卿之位?还是”剑尖突然挑抵住将领的锁骨,“用你全族性命作保的承诺?”
将领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嬴政却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地牢温度骤降:“寡人记得,你幼子刚满三岁?生得倒是伶俐。”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精緻的玉坠——正是将领上月才给幼子求的长命锁。
嬴政冷峻的眼神穿过将领:“你迟疑片刻,寡人就断一根你儿子的手指。
“王上!末将说!”将领的声音支离破碎,”他们分三路新郑来的密使走武关道啊!”
太阿剑突然刺入锁骨三寸,嬴政俯身时,冠冕垂珠纹丝不动:”寡人没问这个。”他慢慢转动剑柄,”夜梟死士藏在何处?”
剧痛让将领面容扭曲,却在对上那双深渊般的眼睛时突然明白——眼前这位君王早已洞悉一切,。血沫从嘴角溢出:”在在驪山猎户村假扮炭商”
嬴政抽剑转身,玄色王袍扫过将领濒死的面容:”蒙恬,把他儿子送去太医署。”在将领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淡淡道:”寡人向来言出必践——说是一根手指,就不会多取。”
【宫道·残夜】
嬴政扯下滴血的王袍扔给侍从。
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风拂过庭院,嬴政忽然驻足。蒙恬顺着君王目光看去,只见廊下一株西府海棠,在晨光中轻颤,枝头一朵新绽的花苞上,赫然掛着半枚小巧的牙印。
那是昨日的痕跡。
当时千年苦蔘煎成的药刚端上来,嬴政说可补气。沐曦闻了一口便皱眉:「太苦了,我不喝。」
他不动声色,从袖中取出早藏的蜜莲糕,递到她唇边:「喝了药,这个赏你。」
沐曦嘴硬心软,嘟着嘴接过药,一口灌下,再咬那块甜食,仍觉苦味縈绕不去。气鼓鼓地走到窗边,竟逕自在一朵海棠上啃了一口。
嬴政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咬花的模样,难得轻笑:「若这海棠不甜,孤再命人种满整座御苑,让你慢慢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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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国震怒
消息如野火燎原,顷刻间燃遍咸阳。
“韩人竟敢劫我大秦凰女!”
“天佑凤凰降世,岂容贼子褻瀆!”
市井之间,茶肆酒坊,无人不怒目切齿。老农摔碎陶碗,铁匠抡锤砸砧,连平日温婉的织娘也扯断手中丝线,红着眼骂道:”韩狗欺我秦国无人耶?”
——凰女沐曦,早已不仅是秦王珍视之人,更是秦人心中的”天命之象”。
自那日”凤凰坠秦”,咸阳百姓亲眼见她乘蓝焰而降,伤愈如神;函谷关一战,她一言退楚韩十万联军,保边境安寧,秦人早视她如护国神女。
而如今,韩王竟敢派死士潜入咸阳,迷香掳人!
”请王上出兵,救回凰女!”
宫门外,百姓黑压压跪了一片。
老嫗捧来家传的桃木符,颤声泣道:”此物辟邪,愿护凰女平安归秦!”
稚童高举竹製小弓,奶声却坚定:”等我长大,必杀韩贼!”
连向来冷静的商贾也砸了韩货,当街焚烧韩锦,火光映得人面如血。
驛道旁,一名白发戍卒突然解下腰间铜牌,重重叩在宫阶上——那是他四十年前从军时,昭襄王亲赐的”锐士”铭牌。
“老朽愿再披甲!”他嘶声吼道,”为凰女,为大秦——战死无悔!”
民意如火,军心似铁。
黑冰台密探穿梭市井,每一句愤慨之言皆化作竹简上的刀刻笔录,直呈王案。而嬴政指节叩在”民情”二字上,眸中寒芒如刃。
——动秦之凰,如裂秦之疆。
此仇,必以血偿!
【咸阳宫·军议殿】
“报——!韩国密使已劫持凰女越过函谷关!”
蒙恬单膝跪地,鎧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