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能泼到徐处之的车上!
贺邳本来有些炸裂的心态在一番自我安慰下瞬间恢复到了欢喜状态,又在看到徐处之的脸色的时候,再次跌到了谷底。
他望着徐处之。
隔着八年,同一张脸,截然不同的外在气质,只有眼睛还是同一双眼睛,透过它能隐约看到这人曾经的样子,他没变,只是比八年前更贴合社会标准,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但是又好像变了许多。气息还是熟悉的,观感有非常多令人陌生的地方。
贺邳心中忽然生出许多恐惧来。不是对徐处之的恐惧,而是对自己还喜不喜欢徐处之的恐惧。因为他显然和自己八年前认识他的时候比,有太多不一样的念头。而自己不了解八年前的他,当然也更不了解八年后更加复杂的他。
这个念头让他心情有些阴郁。
徐处之懒得和这人掰扯,空有皮囊。
他还要上班呢。
徐处之朝贺邳伸手,手心向上,那双手手指修长,指片在日光下泛着莹光。
贺邳回神,愣在那里,第一时间没明白意思。
“二百。”
“…………”贺邳低头,望着自己捏着的两张大钞,默了两秒,抽了出来,合上了皮夹,就要递给徐处之。
“那个……”
徐处之说:“我不是要这个。”
“那你要什么?”贺邳纳闷。
“给我二百个硬币。”
“……”贺邳有些恼了,“你……”
“我不是故意的。”
徐处之看都不再看他一眼,“你自己收着吧。”
徐处之就要启动车辆,身侧那人忽然情绪不明地说:“你真不认识我?”
那是个极其复杂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像闲聊,仿佛什么事儿也没有,好像就是随口一问,却又好像有点试探的不清不楚的味道,除此之外,居然莫名给人一种质问逼迫的错觉。
这人无形之中释放出的威压,让人不得不停下来,仔细思索他的话并且回答他。
但徐处之显然不受任何影响,他眉心蹙了一下,在排着诸多事情的脑海里回忆了下,没有,不认识。
但人家既然这么问了,他又去看他,对着他的脸仔细望了望,再三确认了下,但答案还是一致的——他的确不认识他。
他这么问自己,这太莫名其妙了。
徐处之的目光无意掠过贺邳手心,那里指腹的几个特殊位置有茧。
枪茧。
他蓦地抬头,眼底瞬间冷淡异常,甚至带着杀意,第一时间摸向了车底的枪。
繁华街区,高楼大厦一尘不染的玻璃折射着刺目的光。
在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大厦对面不远处,有个半黑半白造型摩登的建筑,顶上立着个醒目的标,车辆经过都会减速,同时避免鸣笛。
这就是b区侦察处。
侦察官贺邳调任这儿的消息,前几天就传出去了,一大清早楼底下站了不少美其名曰活动身体的人,楼上窗户边也站着不少美其名曰观光的人,瞧着打卡走进来的男人。
大冷天,男子制服外套搭在臂弯里,自己只穿了件薄薄的衬衫,估计是身体好并不怕冷,在一众臃肿里显得格外清爽干练。
身材穿衣显精瘦利落,衬衫底下隐隐现出一些完美的肌肉线条,人很高,185左右,身材比例得天独厚,腿太长,边上不远处的同事被他衬得只有一米五的感觉。
身上没有二十出头小子的愣头青稚嫩感,也没有历经千帆男人的世俗油腻感,散发着二十五六岁青年独有的介于张扬任性和成熟分寸之间的魅力。
有种说不出的大佬平易近人、你说的都对的气质,但又不是真平易近人,让人完全不敢对着他胡来。
这是整体第一时间给人的印象。
如果说徐处之是上流社会都想要培养出来的精英模板,他其实还挺分裂,一方面身上有不寻常经历带给他的几分痞气,一方面莫名还挺绅士风度。
“他就是贺邳吗?”
“边北姐妹说帅的难以形容,我还以为她敷衍我我靠……”
“我前几天还在看他在隔壁给人上课教人打枪的视频呜呜今天就见到活的了。”
“我这是什么福气两大男神都在b区呜呜。”
贺邳朝楼上笑而挥手,一群人立马矜持地缩回去了,楼底下的也都三三两两凑一起说话,仿佛从没看他。
贺邳笑了一声,就要进厅,身后伸缩门开了,一辆雪鹰开进来。
徐处之推开车门,拿着昨晚带回去看的一沓危情档案下来,关上了车门。
贺邳皱眉,打眼望着徐处之。徐处之似乎感知到了他的视线,却并没有再搭理他。
那边徐处之和众人礼貌打了声招呼,径自往厅里去了,身前有人给贺邳兴奋领路介绍,贺邳心不在焉道谢跟上。
徐处之不认识自己,那个反应不是假的,他也没有理由装不认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