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颤抖得厉害。
他曾以为,肖景渊会一直在,南疆千里风火,只要一句“交给景渊”,就再也不必担心。
他从没学会,一旦那人不在了,他该怎么办。
他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无助地哭喊,却又不知所措。
温从仁看不过去了,想要上前阻止。
却是被方辞一把拦下:“别,机会难得,让这小子多承诺点。”
方辞一脸欣慰:“我家阿澈,终于开始懂事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抽出绘音石:“这种场面,一生也就一次,得留个念想。”
对于自家弟弟已经快要碎掉一事,方大郡主兴致勃勃,甚至开了绘音。
温从仁:……
方辞有了新的想法:“温大人,我觉得,还是让景渊多死一会,你能不能等下换个地方,悄悄的解术。”
温从仁:……
好家伙,挫折教育是吧。
温从仁斟酌开口:“郡主,我要声明一下,他不是一点事都没有。我会的是锁元,萧无咎会的是溯生。我加上萧无咎,只是在保证他一口心息的基础上,复原致命伤。剩下的,是要靠医生的。”
方辞:?!
方大郡主绷不住了,忙声吩咐左右,嗓音都提了八度:“去!快!把小王爷带下来!温大人…要、要要为景渊收敛!任何人不许打扰!!”
方辞转向温从仁,一下子就咬牙切齿:“你早说啊!!”
温从仁叹息一声:“……我是觉得,您刚才不太像在关心命的问题。”
温从仁缓步上前,在肖景渊一旁跪下,伸出手,指尖缓缓探入对方心口位置。
一枚极细的银针缓缓落入温从仁掌中。
他指尖翻动,银针接连从肖景渊的眉心、脖颈、心脉、两肋、各处大穴迅速撤回。
肖景渊的身上,银针入体时,封堵血脉所造成的淤伤快速消散。
紧接着,那金刀贯穿的伤处,竟泛起一道幽幽绿光。
那光如同深夜中的灯火,微弱,却不熄灭。
温从仁缓缓站起身:“剩下的,就要找大夫了。”
方辞简单道了谢,俯下身确认了一下剩余的伤势。
她叹了口气,似有无奈:“真是的,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她替他理了理沾血的鬓角:“……亏我还天天夸你是我们南府最聪明的。”
话音落下,方辞指尖微微一滞。
那人没睁开眼,眼角犹染血痕,只是喉间轻哑一声:“……少……盖棺定论的时候………随便反悔。”
方辞一怔,随即笑出声来:“就反悔怎么了?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阿澈都比你聪明。”
她顿了顿,语气轻了几分:“不过放心,你死不了。盖棺还早着。”
“不过,说来也不算坏事。”她低头看他一眼,语气调侃:“我发现你一死,阿澈好像都能用功了。”
肖景渊发出一点几不可闻的低笑。
他咽了口血,再度昏睡过去。
方辞叹了口气,将他重新抱好:“瞧,心情受伤了。”
···
云中的援军又在南疆停数日,等来了天应关下撤围的新战报。
江恩带着尘土踏入帅帐,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振奋:“将军,天应关的围兵,撤了。”
任玄眉眼一动:“谁先动的?”
江恩咽了口唾沫:“蛮族自己。”
他展开地图,在南疆一隅的折线处点了点:“昨夜子时,东侧营火先灭,接着是北侧斥候撤出。我们以为是调兵换防,没敢轻举妄动。结果今早派人前探——连木栅都没拆,整片营地,撤得干干净净。十万精骑,说退就退。”
江恩压低声音:“从探子那里得到的消息,姚期接管了汗王旧部。他一登位,立刻废了活祭、血祭那一套,还连带杀了不少人。但姚期并未大肆报复在祭典上质疑他的部落,而是赦罪归部、收拢人心。”
任玄敲了敲桌面,低声咕哝了一句:“温从仁倒是交出了个好徒弟。会杀人,也会收人心。”
他抬眸:“蛮族那帮疯子,竟也能被教得像点人样,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