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作停顿,“你既曾与他们联系上,能否再联络一次?我亲自问几句。”
清也还是摇头:“那联系本是偶然,并非术法维系,眼下恐怕无法再现了。”
泽若食指在杯沿摩挲了两圈,站起身来,干脆道:“既如此,我派人去各处打听。”
“西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日总该有些消息。二位若不嫌我这里简陋,便在此住下,一有音信,我也好立刻告知。”
泽若却摆了摆手:“当日你在西海遇险,我身为西海之主未能及时察觉,也有责任。此事就当是我还你的。”
清也面露不解。
夜妄舟这时才开口:“当初那条恶蛟,原是泽若殿下养的。”
泽若扯了扯嘴角,看向夜妄舟:“是。当初我本想杀了它给天界一个交代,还是你拦下的。”
青灵君与清也齐齐抬眼。
清也看向夜妄舟:“怎么回事?”
夜妄舟抿了口茶:“蛟龙身上留着你的气息,当时没舍得,所以只囚禁起来了。”
清也淡淡“哦”了一声。
青灵君看着夜妄舟,又瞥见清也微红的耳尖,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怔了怔。
泽若倒似见多识广,眼底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不再多言。
她拎起空壶,布衣袖子挽到手肘,“东厢两间屋是干净的,被褥在柜里。你们自便,当自己家就是。”
说完便转身朝灶间去了。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这周研究生初试了,时间过得好快啊。不知道看我文的宝宝有没有在考研的(有现在应该也看不到哈哈)加油的话就不说了,你们早已全力以赴,这一路走来辛苦了,考完好好休息,一定上岸的。
太阳斜到山脊后头时, 田里的人便收了锄头,三三两两往家走。炊烟从各户屋顶慢腾腾升起来,没过多久又一一熄了。
灯暗下去, 村庄沉进夜里,像一台演完了今日戏文的旧戏台, 幕布拉拢,再没声响。
等到天色彻底黑透,整个村子静得毫无生气,与背后黑沉沉的青山生出几分相似来。
清也没睡, 和夜妄舟一前一后走在村道上。
“原来这些村民也不是活物。”她弯腰从路边拾起一截断肢,那东西在她掌心迅速干瘪, 变色,最后成了一段风干的蟹钳。
她看了看, 又将它搁回原处。
“到底是墓地。这里的阳光、露水,都是幻象。”夜妄舟随手从土墙揭下一片瓦,在指间捻了捻,瓦片簌簌碎裂,化作一把细小的贝壳屑。
“活物在此地久留, 耗损修为太重。恐怕除了这些虚造之物,也无人敢在此长久作陪。”
“可维持这样一整个村子也不容易, 得费不少心力。”清也拍了拍手上的灰。
两人说着话,继续沿着小道往前。绕过一丛枯竹, 忽然看见前方一口老井边坐着个小女孩,正低头就着月光淘着脚边的沙子。
这村里的一切都按着固定的次序运转, 日落而息,日出而作,从无例外。这小女孩此刻出现在这儿, 显得格外突兀。
清也与夜妄舟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小女孩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样貌却让清也愣了一下。
小女孩半边脸圆润可爱,另半边却是风干萎缩的枯骨。她睁着一只完好的眼睛,好奇地瞅着他们。
“咦,又有哥哥姐姐进来了?”半大的孩童,声音脆生生的,说完自己先笑起来,“进来可就出不去啦,入口全封上了呢。”
清也微微一怔,蹲下身与她平视:“小妹妹,你说的是什么入口?哪里被封了?”
“山里呀。”女孩高兴地晃了晃身子,手里的沙子从指缝漏下,“你们来了,我就能站起来去找好朋友玩啦。”
清也这才注意到,她那藏在裙子下的双腿,其实是两段干枯发白的鱼骨。
看来是鱼骸所化的人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