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秀芹听了,忙说:“你帮他补习那可太好了。”
宋昊不乐意,“年年和我放寒假回来玩——”他收到年年瞪他,立即改口:“不能一天都补习,一天就学个两三个小时,宋五一跟你说话听见没。”
宋五一巴不得呢,锦年哥给他补习这是好事,但是一天天都要学,他也头疼难受,现在三哥说一天只学两三个小时,好好好,可太好了。
“知道了三哥。”
“谢谢锦年哥。”
寒假第一天,程锦年揽了活在身上,倒是挺高兴的。大雪天,村里进一趟城其实挺麻烦的,再说了,初高中几年城里他和大宋都玩过,没什么稀奇的,在家给五一补补课,休息休息挺好。
晌午饭吃完,宋大毛、宋五一还有宋昊三兄弟骑着三轮车,将院子里堆着的煤炭搬上车,往程家小院拉。
程锦年晚一步,这边收拾碗筷——婶婶没让,他就擦擦桌子扫扫地,然后和丽萍将新做的棉花被铺盖卷装起来,用自行车驮着送过去。
“宋宋你和姐姐玩,我一会过来接你好吗?”程锦年怕崽见他不见了害怕,叮嘱说。
程宋宋扭头看爸爸,又看姐姐,点点小脑袋说:“知道了爸爸。”
又大声说:“爸爸,一会见。”
程锦年摸了摸崽头,解释:“一会见,咱们屋里可冷了,你老爸烧暖了屋,我再抱你过去,不然冷嚯嚯的冻坏你了。”
“好哦,宝宝听话,爸爸去吧!”程宋宋高兴了,挥挥手送爸爸。
程锦年:见风使舵程宋宋。
摸了摸崽脑袋。
程锦年和丽萍出门了。宋丽萍戴了手套围巾,见锦年只有一条围巾,说:“你咋没拿手套?”
“好久没回来,我忘了。”程锦年说。其实没有手套。又说:“没事,就这么一段路,我把手缩进袖子里。”
宋丽萍无法只能说行。
雪不大,宋丽萍有手套推着自行车,程锦年在后头扶着铺盖卷就行,两人聊起来。程锦年开的口:“村里人还有叫你帮忙缝裤边吗?”
宋丽萍声音闷闷的从围巾里飘出来,“快过年了,家家户户买新衣裳,裤子长了都送过来,还有破损的、改腰大小的、给娃娃缝裤头……”
“你现在手艺会的真多。”程锦年夸赞。
宋丽萍一想也是,“都是练出来的。”但是光占时间不挣钱,机子踩着,她心里难受。
当时想要一台机子,爱好是一方面,最重要是她不想一辈子都在面粉厂缝面粉袋子,想着赚些钱有个本事手艺。
“唉,之前说机子坏了,躲了一阵,但咱们村里躲不了太久,总不能一辈子不碰机子吧,村里说什么都有,还说到我妈面前,说‘你老三给丽萍买的啥缝纫机啊,不是说大几百块咋才用多久就坏了,得找卖机子的人去’。”
“我听了也害怕,怕真替我找到供销社去,再说了,我三哥好心给我买了机子,结果外头说成啥了,像是拿便宜货哄我似得,我没忍住就说机子碰到了线卡死了,清理出来就好。”
“我一说,之后就又开始了。”
“起初大家夸我其实我也挺高兴,说我手巧多谢我,有的人家过来收拾裤子啥的,还给我带点菜干什么的。”
宋丽萍打开了话匣子,起初挺高兴,但时间久了琢磨出味道了,她是得了一些漂亮夸赞话,但一毛钱实惠都没有。
晒干的野菜她家也有啊,地里到处都是,想吃了自己挖。
就这么白天正经上班,下班了还要干点不收钱的活。宋丽萍肚子里积攒了不少怨气,但她是个闷葫芦,又不能在她妈和嫂子跟前抱怨,她妈会说:你不是乐意干吗,我就说了等你嫁人再陪个缝纫机,老三也真是的,早早给你买了,等你结婚嫁人机子都用旧了……
大嫂心疼她归心疼她,但大嫂也不会说得罪人的话。
主要是她太鳖了。
“可我、我真不好意思说难听话,我一个人一说,没人帮腔帮我,村里婶子大娘姐姐妹妹七嘴八舌的,好听话一箩筐,堵的我咋说嘛。”宋丽萍在锦年这儿漏了怂。
他俩年纪差不多大,性格也差不多——宋丽萍觉得,程锦年也是个闷葫芦,在村里不太爱说话。
程锦年听着,说:“我懂你。”
宋丽萍扭头,就知道没白说,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唠叨起来了。”
“你想过出村子,在镇上租一间门面房做这个吗?”程锦年问,抱怨听了一大堆,该解决问题了。这是大宋之前跟他说好的。
探探丽萍口风。
但程锦年觉得,丽萍应该是敢的、心动的。买机子到现在,丽萍压了一肚子委屈一肚子火,在村里进不得退不得。
宋丽萍脚下一停不走了,扭头看程锦年,围巾包裹住口鼻,眼睛大了些,说:“租个门面,这、这行吗?”
“咋不行。”程锦年笑了下,知道丽萍心动。
两人重新走起来,走的慢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