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楚思衡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好了,不说这些,我得走了。今日我在这里留了这么久,赫连珏一定会对这里起疑,安全起见,往后我们就别在这里见了。”
“那日后,便在城外的茶摊汇合,那里已经被我买下,现在是安全的。”黎曜松拉着楚思衡到铜镜前坐下,拿起木梳给他梳头,“放心吧,你睡下后,我便命人换上白衣带上斗笠出了城,足以骗过那些不专业的眼睛。”
闻言,楚思衡松了口气:“那便好。”
“你接下来要去哪儿?回王庭吗?”
“嗯,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去趟戏楼。”
“戏楼?那里不是已经成一片废墟了吗?你还回去作甚?”
“去给阿古达找生辰礼。”楚思衡唇角微微扬起,“无论真相如何,起码这件事我已经答应了他。”
黎曜松“嗯”了一声,熟练将手中的头发梳理整齐。就在他照例准备将长发聚拢扎起时,楚思衡却道:“不用束了。”
“嗯?”
“用这个就好。”楚思衡递上一条银色额链,“那条白色的发带,就丢了吧。”
黎曜松看向那条素白光滑的绸缎,顿时心领神会:“好。”
他接过额链,仔细将它绑到楚思衡发间。待他收回手的瞬间,忍不住俯身在楚思衡发顶吻了吻。
“真好看……”黎曜松透过铜镜看着楚思衡此刻的模样,“我的思衡,真是无论怎样都好看。”
楚思衡轻轻推了他一把,无奈笑道:“好啦,我该走了,明日茶摊见。”
“嗯。”
楚思衡自后院翻墙而出,一路走小巷避着人,最终翻进了戏楼后院。
旁边李伯的院子。
刚翻入院子,李伯便提灯而出,看见是楚思衡后暗暗松了口气:“是你啊。”
“李伯晚好。”
楚思衡笑着跟他打招呼,李伯心知他过来一定没好事,并未给楚思衡什么好脸色:“你来做什么?”
楚思衡含笑上前:“来给你们的主上准备生辰礼。”
…
阿古达的生辰,是中原的腊月二十八。
这半月来,楚思衡不断往来王庭与茶摊之间,在今日前,连州的五百精锐已全部潜入王都藏匿,静候总攻信号。
而大军,在入夜后就会进入西蛮境内,牵制住西蛮的兵力。
一切成败,就在今夜。
偏殿里,楚思衡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块雪白的软布,正细细擦拭着膝上的月华剑。
月华剑剑身修长,寒光凛冽,每一寸都泛着冷月般的清辉。楚思衡擦着剑,忽而想起了师娘曾经的话——
当年他第一次见师父,便是先瞧见了这把剑。
楚思衡摩挲着剑柄,轻声呢喃:“师娘,待今夜过后,徒儿便带你回家,与师父团聚。”
话音落,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楚思衡抬头,迎上楚南澈的目光。
楚南澈一身墨绿长袍,一如在京城时,他带着雪翎来黎王府串门的模样。
“先正常参加生辰宴,稳住王庭众人。等宴会结束后,雪衣殿下会带兵控制王庭,与此同时传信号给曜松——里应外合,直破西蛮。”楚南澈低声复述着他们的计划,“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点?”
楚思衡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你怕吗?”
楚南澈怔了怔,随即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话语都让人安心。
“有什么好怕的?”楚南澈悄然握紧双拳,“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两年了。”
楚思衡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擦拭着月华剑。
剑身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淡淡的金红,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血色。
楚南澈看着他,忽然问:“阿古达那边,你准备好了吗?”
楚思衡擦剑的手一顿。
阿古达……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戏班子……已经安排好了,王庭后花园比戏楼大很多,搭了很精致的舞台。唱的是沙鬼传说,他最希望看到的故事,锣鼓班子都是专门请的人,他看了,应该会高兴的。”
“思衡,”楚南澈轻声开口,“有些事,注定无法两全。”
楚思衡抬头看他:“那你呢?”
“我?”
“亲眼看着那个叫了自己两年‘阿澈’的少年……你会怎么想?”
这回轮到楚南澈沉默了。
于他而言,这两年暗无天日的囚禁生活是真的,阿古达在绝望中给予他的希望也是真的,这两年来的每一次探望,每一次维护,都是真真切切在救他的命。
如果没有阿古达,自己或许根本活不到现在。
“这世上……有些事是注定无法两全的。”楚南澈对上楚思衡的目光,“你是连州州主,我是皇子,我们都是中原人。无论今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