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姜媪站在山坡上,看着霍渊的大军拔营起寨。
队伍蜿蜒如长蛇,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她一直看着,直到最后一队骑兵消失在山道拐角,才收回目光,转身往马车走去。
霍渊跟在她身后,手里搭着一件虎皮披风。他上前两步,抖开披风,稳稳披在她肩上,手掌在她肩头停顿了一瞬。
“昨夜就发觉你手脚冰凉。殷符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姜媪侧过头,看着肩上那件披风。皮毛在晨光下泛着耀眼的金光,针脚细密工整,绝非军中粗物。她把披风拢了拢:“将军,你我不过是一场交易。”
霍渊把手收了回去,负在身后:“如此冷心冷情的女子,我倒是头一回见。”
姜媪看着他。两人在晨光中对视一瞬,她转身便走,手刚搭上车辕边沿,霍渊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大,却让她挣脱不开。他把她拉进怀里,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压在自己胸口。姜媪愣了一瞬,随即伸手推他。他没有松手,反而收得更紧。
“别动。我就抱一会儿。”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沙哑,“就一会儿。”
姜媪的手停在他胸口,没有再推,也没有靠过去。她僵在他怀里。
霍渊低下头,闭上眼睛亲吻她的发顶,晨风吹过来,吹起她鬓边的碎发,拂在他脸上。
“我会派两个亲卫兵护送你到京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姜媪看着他:“不用。”
“听话。若是殷符为难你,他们自会保护你。”
“霍将军,”她直直看着他,“你这到底是在保护我,还是在监视我?还是在挑拨我与陛下的感情?”
霍渊伸手替她把被风吹散的鬓发拢到耳后。他的手指从她耳廓上滑过,带着一点粗糙的温度:“你倒是敢说。都有吧。但放心不下你,是真的。路上好好照顾自己。”
姜媪没有再说话,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里外的光。霍渊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慢慢走远,扬起的尘土落了又起,起了又落。
马车里,姜媪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上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起方才霍渊说的那句“放心不下你”,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厌烦。
若不是他派人护送,她本可以绕道去见兄长,问问他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问问他是不是真的与殷符做过交易。她有太多话想问,可霍渊这两枚棋子跟在身后,分明是在告诉殷符——她与霍渊有私。
她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掠过的山川河流。风吹得车帘啪啪作响。霍家的人——霍渊、霍菱,没一个安好心的。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整整一个月。姜媪回到皇宫时,已是深秋。宫道上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她站在廊下,看着院子角落那株紫藤。藤蔓枯了,叶子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缠在架子上,透着一股萧索。
殷符来的时候,她还在沐浴。
他没有让人通传,自己推门进来了。屏风后面水汽氤氲,姜媪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湿发贴在脸颊上,水面上浮着花瓣。他站在屏风外,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站了很久,久到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模糊了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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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符绕过屏风走进来时,姜媪正从浴桶中站起。水珠顺着她单薄的肩头滚落,突然间看见他的脸,她愣了一瞬,那只刚跨出桶沿的脚又缩了回去。
“我洗完了。”好一会儿,她才发出自己的声音。
殷符没有退开,反而俯身按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回水中。手掌贴着她湿滑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还没洗干净。朕亲自帮你洗。”
姜媪的身子僵了一下。
朕。
这是他在她面前,第一次用这个字。
她重新跌坐回浴桶里,水花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袍,他毫不在意,手已经伸进水里,从她的肩头开始搓洗。指腹贴着皮肤,力道一下比一下重,搓得她肩头皮肤泛起一片绯红。
“在外面这一个月,过得好吗?”
“不好。”
“嗯,是瘦了。”
他的手从肩头滑到锁骨,指腹重重碾过那道凸起的骨头,又一路向下,掌心覆上她心口,贴着肌肤来回搓洗。水声哗哗作响,在空旷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姜媪低着头,视线落在水面上,看着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我去了西南。”她忽然开口。
“然后呢。”他的手没有停,甚至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去见了霍渊。”
殷符的手突然收紧了,力道猛地一重,十指陷进她柔软的乳肉里,姜媪猝不及防往前倾去,水花四溅,泼了他满襟。
乳肉被掐得生疼,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眼眶瞬间夺眶而出,可她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