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碗茶。”阮流筝说。
&esp;&esp;老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动作迟缓地倒了三碗。茶水浑浊,颜色深褐色,飘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草药味。
&esp;&esp;殷珏在阮流筝身侧坐下。
&esp;&esp;周衍坐在对面,双手捧着碗。他的目光落在茶水里,像在想着什么。
&esp;&esp;“打起来之前,”他说,“我们是不是该想清楚——站哪边?”
&esp;&esp;阮流筝喝了一口茶。
&esp;&esp;“哪边都不站。”他说。
&esp;&esp;“这些事情会有人替我们操心的。”
&esp;&esp;阮流筝没有继续说。
&esp;&esp;他的目光从周衍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上。
&esp;&esp;云层裂开了一道缝。是一道刺目的光——远处有修士御剑而过,剑光在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像有人在灰色的画布上画了一笔银白色的颜料。
&esp;&esp;又一道。
&esp;&esp;又一道。
&esp;&esp;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群被惊动的鸟,从地平线的另一端铺天盖地地涌来。
&esp;&esp;那不是一两个修士,那是一支队伍,一支正在集结的、准备开往前线的队伍。
&esp;&esp;阮流筝看着那些剑光,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esp;&esp;天空中的光痕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将低垂的云层照得半透明,像一张被火烧穿了的纸。
&esp;&esp;那些剑光来自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宗门、不同的修为境界,但它们都在往同一个地方去——北边。边境。
&esp;&esp;战争还没有打,但所有人已经在往那里走了。
&esp;&esp;阮流筝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将剩下的大半碗一饮而尽。他放下碗,站起来,将浮光剑重新握在手中。
&esp;&esp;“走吧。”他说。
&esp;&esp;周衍愣了一下。“去哪儿?”
&esp;&esp;阮流筝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瘦,黑色的斗篷被风吹得贴紧了身体,勾勒出一道笔直的、似乎什么也压不弯的线条。
&esp;&esp;“回家,”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高,但很清晰,“我们该回到属于自己的主场了。”
&esp;&esp;殷珏无声地站起来,跟了上去。
&esp;&esp;他的兜帽被风吹落了一角,露出苍白的额头和眉骨的弧线。
&esp;&esp;第122章 周府
&esp;&esp;阮流筝飞在队伍最前面。风从北边来,带着边境特有的干燥与凛冽,将他斗篷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esp;&esp;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esp;&esp;他在想那本书。
&esp;&esp;不是真正的书,是天道塞进他识海里的那些东西——残缺的、模糊的、像被水浸泡过的墨迹一样洇开了大半的“剧情”。
&esp;&esp;这个世界本就不再是书中世界了。
&esp;&esp;但有些东西,或许不会变。
&esp;&esp;阮流筝明白那段穿书剧情应该是天道给他的一抹指示。
&esp;&esp;魔域大能倾巢而出,直扑灵修腹地。
&esp;&esp;原书里不过一句话带过——什么时候。目标何处,一概不知。
&esp;&esp;但用脚想也知道,擒贼先擒王,魔域若真要打,不会把兵力浪费在边境的磨蹭上。
&esp;&esp;他们会选最繁华的、最核心的、最能一击毙命的地方。
&esp;&esp;天罗城。
&esp;&esp;阮流筝从袖中摸出传讯玉佩,指尖在玉面上轻轻一点。
&esp;&esp;他斟酌了片刻,将要说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而后以神识刻入。
&esp;&esp;“父亲。魔域若开战,必直取腹心。勿将主力尽数调往边境,至少留半数镇守家中。”
&esp;&esp;言简意赅。阮天罡是个聪明人,不需要他多说。
&esp;&esp;传讯发出,玉佩的光暗了下去。
&esp;&esp;落地后三人行至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
&esp;&esp;周衍从袖中摸出一面小铜镜,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又偏头看了看阮流筝和殷珏。
&esp;&esp;“就这么回去?”他问,“你们一个是前阮家大少爷,一个是问剑宗通缉犯,我倒是还好——严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