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自然执起傅徵的手腕，带着人径直走向内殿偏阁。

&esp;&esp;殿中木架几案上，摆满了这两年嬴煜四处搜罗来的物件——淬玉笔、凝香膏、鲛人纱、几册世?间罕见的孤本道经，皆是难得的珍宝。

&esp;&esp;嬴煜一样样指给他看，语气随意，却?处处藏着细心：“这些都是在外?时寻着的，想?着先生或许能用得上。”

&esp;&esp;待宝物一一介绍完毕，傅徵的目光，却?轻轻落在了角落一处不甚起眼的木匣旁。

&esp;&esp;那里?堆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头。

&esp;&esp;不算名贵，不算剔透，却?每一块都被擦拭得干净温润，形态各异，显然是被人一路珍重带回来的。

&esp;&esp;嬴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反倒有些不自然起来，轻描淡写带过：“这些…不过是路上见着好玩，顺手捡回来的顽石罢了，不值什么。”

&esp;&esp;傅徵却?上前一步，指尖缓缓拂过那些形态各异的石头，精准地评价：“颇有地方特色，红髓石产于南疆，性温，近之可安神。”

&esp;&esp;他又轻点另一块青灰带纹的石面：“青纹石出自极岭断崖，风吹雪蚀千年，才成这般纹路。”

&esp;&esp;视线再移，落在一块半透明的浅白石上：“雪魄石生于北海冰下，遇暖微润，不寒不燥。”

&esp;&esp;最后落在一块黝黑细腻的石子上：“玄砺石产自东荒，看似粗粝，实?则触手温润，最宜压纸。”

&esp;&esp;末了，傅徵抬眼看向嬴煜，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波澜，轻声问：“臣竟是不知?，陛下喜欢石头？”

&esp;&esp;看来他对嬴煜的关注还是太少了。

&esp;&esp;嬴煜一怔，满脸疑惑，脱口而出：“朕不喜欢啊。”

&esp;&esp;傅徵垂眸扫了一眼满满一箱被细心收好的石头，再抬眼静静看向嬴煜，不言自明。

&esp;&esp;嬴煜被他看得一顿，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声音放轻，带着几分难得的局促道：“这些石头来自不同?的地方，朕在每一块后面都刻了地名…想?着等你我暮年之时，那时候天下定然太平了，我们便离开涿鹿，一路走，一路将它们送回原处…”

&esp;&esp;他越说越认真，最后索性抬眼牢牢盯住傅徵，问：“先生愿意陪朕一起去吗？”

&esp;&esp;“臣也很是思念陛下。”傅徵开口。

&esp;&esp;嬴煜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低低“啊”了一声，心里?纳闷怎么还答非所?问呢？

&esp;&esp;下一刻，便见傅徵深深望着他的眼睛，清晰而郑重地回答：“也愿意陪着陛下。”

&esp;&esp;他一直都愿意。

&esp;&esp;第135章 天命（三）

&esp;&esp;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政见不合便不合, 朝堂之上各有立场理所应当。

&esp;&esp;唯独一条，公私分明，绝不能让公事扰了私事。

&esp;&esp;可难就难在, 傅徵与嬴煜之间?, 从来就没有那么清晰的公私界限。

&esp;&esp;夜深人静时，耳鬓厮磨, 万般温柔皆系于彼此?；

&esp;&esp;白日对峙时，针锋相对，恨不得瞪死对方。

&esp;&esp;旁人只道陛下与国?师政见相左、势同水火, 却无人知晓, 这对在宣政殿上寸步不让的君臣，入夜后竟是又是别的模样。

&esp;&esp;后来傅徵索性不再过问朝堂之事, 看似退得干净利落。可嬴煜还是觉得，傅徵无处不在, 时时刻刻都在无形之中约束着他。

&esp;&esp;宣政殿上，气氛肃杀如冰。

&esp;&esp;嬴煜坐在御座上, 冕旒轻晃，眼底已是翻涌的怒色。

&esp;&esp;他方才掷地有声，正式宣布欲招安妖族、令其遣王族质子入帝都, 以换边境安稳。

&esp;&esp;话?音未落, 殿下已是哗然?。

&esp;&esp;“陛下！妖族曾踏平我涿鹿, 生灵涂炭，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esp;&esp;“此?仇此?恨, 怎能一笔勾销！招安便是姑息，必成大患！”

&esp;&esp;“请陛下收回成命，以慰先祖在天之灵！”

&esp;&esp;嬴煜眯起眼眸，目光冷锐地扫过殿下跪伏的群臣。

&esp;&esp;一眼望去?, 高声进谏、带头反对之人，他竟个?个?眼熟——

&esp;&esp;无一不是傅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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