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你走吧。”沈翊然的声嗓很淡,淡得像缕烟。
&esp;&esp;原唯昭愣住,他已经脱力趴在地上,突如其来的失血过多让他只能仰着头去看被血雾笼着的背影。
&esp;&esp;就在沈翊然即将踏出囚室的瞬间,早该远去的人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却清清楚楚地落进原唯昭耳里,“师兄,谢谢。”
&esp;&esp;原唯昭失语。
&esp;&esp;素白的衣袍渐渐被黑暗吞没。原唯昭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esp;&esp;喻绥受的委屈,比他能报复的多得多。沈翊然喉间蓦然氲起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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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翊然走出地牢时,脚步不可避免地踉跄了下。
&esp;&esp;他扶住墙,稳住身子,大口喘息着。冷汗渗了出来,濡湿鬓发后背,里衣贴在肌肤上,连着不大厚重的白衣透出过于单薄的轮廓。
&esp;&esp;熟悉的隐痛又开始作祟,沉甸甸地坠着,似乎不只是胃,很奇怪的沈翊然难以定义,似冰冷粗糙的石头压在腹中,让他想蜷缩起来,弯下腰,想把那团说不清是冷还是疼的东西从身体里挤出去。
&esp;&esp;沈翊然咬着牙,愣是没停。
&esp;&esp;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朝永夜殿的方向走。踩在虚浮的云絮上,绵软无力。
&esp;&esp;沈翊然腿是软的,膝盖在微微打颤,好几次险些跪下去,都被他硬撑着扶住墙稳住身形。光影晃动,廊柱和宫道在他视野里拉出扭曲的重影,耳畔的风声沙沙的,像是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在说话。
&esp;&esp;他没有停。
&esp;&esp;伤口交替反复。他亲手刺下去的,他亲手包扎的。血迹洇开在绯色里衣上,暗红一片,刺得沈翊然眼睛发疼。
&esp;&esp;不该只是这样。不该擅自让人一剑就还清的。不该只是让他流一点血就抹平的。
&esp;&esp;沈翊然走得越来越慢。喘息越来越重,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脚下的石板上,洇开小片深色。
&esp;&esp;疼痛尖锐,一阵阵地绞着,逼沈翊然弯下腰,逼他停下来。他按着那处,空闲的手扶着墙,撑着不肯倒下。
&esp;&esp;永夜殿就在前面了。扇门半掩着,透出暖色的光,隐约有人声从里面传出来。
&esp;&esp;议的什么事,这么久……
&esp;&esp;沈翊然朝那扇门走。脚底不知踩到什么,滑了下,整个人朝旁边歪去,肩背撞上廊柱,闷响一声。他靠在柱子上,闭着眼喘了很久,才重新站直,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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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永夜殿内,灯火通明。
&esp;&esp;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魔宫各部的长老、管事,还有几位从边境赶来的将领,衣袍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尘灰。气氛委实不算好。
&esp;&esp;“……渡星町那边已经压不住了。”一个须发花白的长老站起身,沉重道:“昨日又报了十七例,死了六个。照这个速度,不出半月,整个北境都要遭殃。”
&esp;&esp;“源头查清楚了没有?”另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这疫病来得蹊跷,不是寻常的时疫,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若不找到源头,光靠封隔离、烧病患,治标不治本。”
&esp;&esp;“源头当然重要,可眼下最重要的是先遏住势头!”一个中年将领拍案而起,满脸急色,“死的人越来越多了,等你们查出源头,黄花菜都凉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药,是能治病的药!”
&esp;&esp;“说得轻巧,药呢?这病连是什么都还没弄清楚,怎么配药?”
&esp;&esp;“那就快弄啊!养着你们这些医修是干什么吃的——”
&esp;&esp;“够了。”云锦皱着眉,不想接着听他们无意义地争吵。
&esp;&esp;他站在长桌一侧,面色平静,眉眼间却是罕见的凝重。环顾四周,后落在主位上那个一直沉默的人身上。
&esp;&esp;喻绥坐在那里,一手撑着额角,指腹轻揉着太阳穴。
&esp;&esp;绯红的衣袍铺展在身侧,衬得他整个人多了点慵懒的意味,眉心也是凝着的,眼底淡淡的青黑,泄露出疲惫。
&esp;&esp;这些天,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esp;&esp;白日里要着手处理接回的魔宫堆积的事务,要应付那些明里暗里来探口风的仙门,要去打压某些宗门明里暗里要拿渡星町做质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企图,要盯着白漓养伤,要应付那些吵吵闹闹的各部长老。
&esp;&esp;第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