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

&esp;&esp;现世那双喻绥觊觎了好久的限量版球鞋，是他托了好多关系，花了重金，等了三个月辗转到自己手上，可阴差阳错现在又送不出了。

&esp;&esp;“咱俩去尘界下馆子去，我请。”赤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用给你媳妇报备一下不？”

&esp;&esp;喻绥端着托盘的手顿了下。

&esp;&esp;媳妇。

&esp;&esp;理所当然，不加修饰的直白。

&esp;&esp;喻绥无法避免地想起沈翊然，想起那个人靠在他怀里的样子，想起他红着耳根亲自己唇角的样子，他自嘲地笑笑。

&esp;&esp;报备。

&esp;&esp;他们俩的关系，还谈不上报备吧。

&esp;&esp;就算他想说，阿然都不见得乐意听。美人仙君愿意在自己怀里哭，愿意主动亲自己，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esp;&esp;报备这种事，喻绥想都不敢想。

&esp;&esp;“晚上不行。”喻绥摇摇头，不容商量地笃定道：“我得和阿然过。”

&esp;&esp;赤焰挑挑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esp;&esp;以前是“没空”，后来是“不想去”，现在是“得和阿然过”。

&esp;&esp;年年被拒绝，年年问。他也习惯了。

&esp;&esp;“明儿吧。”喻绥又说，理所当然的见色忘友，理直气壮，“明儿等我先救点渡星町的百姓，晚上你再请我。当犒劳我了，也给我补补。”

&esp;&esp;“毕竟心头血可没这么多。保不齐救完了，我也死了。”

&esp;&esp;“呸呸呸！”赤焰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神经病啊？不就是救个人嘛，不就是几滴血嘛，有你这么咒自己的吗？快收回。”

&esp;&esp;喻绥望着他那张急得快要冒火的脸，低笑出声。他还以为他儿子能关心他两句呢。唉，儿大不由爹啊。

&esp;&esp;魂都被那小医仙勾走了，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了。

&esp;&esp;“走了。”他笑着摇摇头，端着托盘，绕过赤焰，继续朝衡安殿的方向走。

&esp;&esp;夜风从他身后吹来，将他懒洋洋的嗓音吹散在夜色里，“明晚可别放你爹鸽子。”

&esp;&esp;夜色里远远飘来赤焰中气十足的一句，“行。”

&esp;&esp;

&esp;&esp;衡安殿内，灯火昏黄。

&esp;&esp;沈翊然是被一阵疼痛唤醒的。

&esp;&esp;疼痛从腹部深处涌上来，绵密得让人无法忽视。有什么在他腹中慢慢拧着，沈翊然没睁眼，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膝盖往胸口收，手掌按上了隐隐作痛的地方。

&esp;&esp;疼痛没缓解，反而更清晰了。

&esp;&esp;喻绥不是这么做的么，怎么他按就不管用了。

&esp;&esp;沈翊然的呼吸变得急促，原本清浅绵长的节奏被打乱了，变成压抑的喘息。冷汗从他额角渗出来，细密，沿着鬓发往下淌，浸湿了枕褥。

&esp;&esp;他的嘴唇微张着，溢出和沙哑的音节，像梦呓，“喻绥。”

&esp;&esp;没人回应。

&esp;&esp;沈翊然疼得恍惚，又忍不住想，那人不是说要安顿好自己再走得么，他不死心，委委屈屈地唤，“喻绥……”

&esp;&esp;答复他的依旧只有很轻的风声。

&esp;&esp;沈翊然想从沉沉的睡意中挣扎着醒来，又被疼痛拖住了，怎么都醒不过来。

&esp;&esp;他的身子在锦被中蜷缩得更紧了，单薄的肩背微弓着，不住颤抖。

&esp;&esp;闷哼从沈翊然唇间溢出。沈翊然的手按着肚子，指尖陷进衣料里，冷汗越来越多，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淌过下颌，滴在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esp;&esp;无处躲藏的痛楚。沈翊然的嘴唇抿得发白，眉心凝得死紧。长长的睫毛湿透了，黏在一起，沉沉地覆着，偶尔颤一下，便有细密的汗珠滚落。

&esp;&esp;沈翊然意识在疼痛中浮浮沉沉。

&esp;&esp;他梦见喻绥走了，穿着一身绯红的衣袍，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喊他，他听不见。

&esp;&esp;沈翊然追他，追不上。

&esp;&esp;绯红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雪里。

&esp;&esp;他想哭却哭不出来，想喊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