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它们都在说同一件事：每一次王国的幸运，每一次灾难的侥幸避免，背后都有一位女巫在承受痛苦。

&esp;&esp;油灯燃尽了。

&esp;&esp;晨光从档案馆高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上切出苍白的线条。

&esp;&esp;雷恩坐在灰尘中，手里攥着那些泛黄的碎纸。他想起老首相尤利塞斯的话：“有些守护是寂静的。”

&esp;&esp;现在他明白了。

&esp;&esp;那些寂静的守护，不是不想发声，是不能发声。

&esp;&esp;因为一旦真相大白，守护本身就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灾难。

&esp;&esp;门被轻轻敲响。

&esp;&esp;“陛下。”侍卫长的声音传来，“女巫阁下已经准备出发，马和向导都在高塔外等候。”

&esp;&esp;雷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他走出档案馆，晨光刺得他眼睛发痛。

&esp;&esp;高塔外，松月已经换上了旅行装束。深灰色的斗篷，银发束在脑后，脸上蒙着一层面纱，只露出一双银灰色的眼睛。

&esp;&esp;她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手里握着一根镶嵌月光石的手杖。

&esp;&esp;米拉站在她身边，紧紧抓着她的衣袖，眼中含泪。莉亚在一旁，默默擦拭眼角。

&esp;&esp;看见雷恩，松月微微颔首：“陛下。”

&esp;&esp;雷恩走上前，他想说点什么，但所有话语在喉咙里翻滚，最终只化作一句：“需要我同去吗？”

&esp;&esp;松月摇了摇头，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esp;&esp;“国王的职责在王宫，不在腐化之地。”她轻声说，“请回吧，陛下。日落前，我会带回净化的消息。”

&esp;&esp;她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完全看不出病弱的样子。

&esp;&esp;但雷恩看见了，在上马的瞬间，她皱了皱眉，手在腰间按了一下。

&esp;&esp;那里也有裂痕吗？藏在衣服下面，遍布全身的银色裂痕？

&esp;&esp;向导也上马，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晨光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esp;&esp;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王都的轮廓之外。

&esp;&esp;米拉还在望着那个方向，眼泪终于掉下来。

&esp;&esp;莉亚搂住她的肩，轻声安慰。

&esp;&esp;雷恩站在原地，望着道路尽头扬起的尘埃，许久没有动。

&esp;&esp;晨光越来越亮，将王宫的塔楼染成金色。

&esp;&esp;新的一天开始了，王国的政务在等待他，改革的大计在等待他，那个阳光灿烂的未来在等待他。

&esp;&esp;但他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的愿景，此刻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

&esp;&esp;因为他终于开始看见，那些在阴影中燃烧的星光。

&esp;&esp;而那些星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