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怎么还能苛责,她将自己的心守得太紧?
&esp;&esp;薄青窈浑身一震,说不出的惊诧。
&esp;&esp;她向来了解自己这别扭又奇怪的性子,面热心冷,将有限的热情和温柔都给了身边的亲人,其他人对她而言,就像是游戏世界里的npc。
&esp;&esp;谁会去在乎一个npc的想法。
&esp;&esp;她有时庆幸于自己这样冷静剥离的性子,有时又觉得这样冷漠的性情实在糟透了,更是不敢将它展露于人前,却从未想过世上会有人能这般透彻地理解她。
&esp;&esp;心底高高架起的防线,在这一刻悄然崩塌,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睁得干涩的眼眶也微微泛起了湿意。
&esp;&esp;她张了张嘴,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不觉得,我很奇怪吗?”
&esp;&esp;崔应没有错过她眼底的动容,无比认真地回道:“我不觉得。”
&esp;&esp;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却掷地有声。
&esp;&esp;说着,他的目光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就像是方才你见到的那株辛夷花,花苞紧紧包裹着自己,过往的人都认不出它是什么花,或许会觉得它是个异类,可也有人会知道,它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其中尚未绽放的花蕊。”
&esp;&esp;只有时机到了,它才会缓缓绽放,守候的人也才能看到它原本的模样。
&esp;&esp;崔应忽而笑了笑。
&esp;&esp;薄青窈一愣,问他笑什么,崔应清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能成为第一个倾听你心声的人,我比方才还要更欢喜一点。”
&esp;&esp;薄青窈听了,心里那份沉甸甸的纠结和难以自洽,神奇般地淡了许多,也浅浅地笑起来,眼眸弯成两弯漂亮的小月牙。
&esp;&esp;崔应看着便有些出神。
&esp;&esp;他其实很想问一句,那你呢,你有因为我而欢喜一点点吗?
&esp;&esp;话到了嘴边,崔应还是怯了。
&esp;&esp;他怕自己太唐突,会将她好不容易敞开一丝的心门重新阖上。
&esp;&esp;于是他微微垂眸,唇边噙着温和依旧的笑意:“今日天朗气清,城郊马场冰雪消融,青草翻绿,我本打算宴后去纵马驰骋一番,不知……青窈可愿同行?”
&esp;&esp;这是他第一次当面唤她的名字,薄青窈却没有太多的不适应。
&esp;&esp;她微微点头,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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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大婚后,穗儿在自己府上住了三日便待不住了。
&esp;&esp;许安白日里要当值,偌大的宅子只有她一个人,除了绣花就是喝茶,再没有比这更无聊的日子了。
&esp;&esp;大婚第四日的卯时,终于忍不了的穗儿背了个小包袱,跟着上了许安外出的马车。
&esp;&esp;许安满眼亏欠地摸摸她还没睡醒的脸,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再睡一会儿,吩咐马车调转方向,朝着王宫的方向平稳驶去。
&esp;&esp;待将穗儿送到宫门口,见她平安进去之后,许安才吩咐车夫往晋阳县廷赶去。
&esp;&esp;从那之后,穗儿每日都会在卯时进宫,到明光殿里和薄青窈待上一整个白日,待傍晚许安散值后,再到宫门口接她回府。
&esp;&esp;此时若是将代国看作一家大型国营工厂,穗儿和许安也算是一种新型双职工家庭。
&esp;&esp;一个在前朝单位打工,一个在后宫单位打工。
&esp;&esp;而代宫宫内的双职工家庭,还不止他们一家。
&esp;&esp;馆陶五个月大的时候,就能自己翻身了,有三个乳母贴身照料着,窦漪房这个生母也就无需时刻守在旁边。
&esp;&esp;刘恒的原意是乳母多一些,多照顾点,窦漪房就能空下来,调理身子,好好休息。
&esp;&esp;可窦漪房却显然是个闲不住的人,没休息几日,便开始恢复了每日宫中各司汇报工作的规程。
&esp;&esp;薄青窈见年轻人这么有精力,索性一点点将手上的事务都移出来,过起了赏花喝茶逗娃的悠闲日子。
&esp;&esp;馆陶这小丫头长得飞快,比她去年秋天种下的那两株丹桂还要快,桂树还在抽梢,馆陶却已经从那个只会爬的小婴儿,长成了能扶着床栏站上一会儿的小小孩了。
&esp;&esp;转眼又是一年冬日,大雪落了整座代宫,檐角、宫道、庭树皆覆上一层厚白,天地间一片素净清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