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沈苍问他。

&esp;&esp;季晚问他：“你想吃什么？”

&esp;&esp;沈苍想了想：“冬日在王府时，你给我做的骨头汤。又暖又香，喝了浑身都不冷了。”

&esp;&esp;季晚说：“嗯，那就骨头汤。”

&esp;&esp;他提笔在菜谱中写道——

&esp;&esp;骨头汤。

&esp;&esp;猪腔骨二斤，焯水去腥，过冷水后放入姜片、大蒜各一，料酒、盐少许，清水没顶，大火煮沸，慢炖至骨肉软烂，汤底发白，再加盐少许提味即可。

&esp;&esp;赵珩怔忡：“只是骨头汤？”

&esp;&esp;宁和的眼泪快停了，她开口道：“还有金丝蜜枣饼。”

&esp;&esp;金丝蜜枣饼。

&esp;&esp;蜜枣去核，加水煮至软烂，捣成绵密枣泥放凉后，包入酥皮面饼，反复涂抹酥油按压成饼。小火慢烙，待两面金黄、饼身微鼓，饼身提起可松散成金丝纹路为佳。

&esp;&esp;季晚写到这里时，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叮嘱宁和：“想要吃的话，可以告诉陈领，他耐心细致，惯会做些甜食。”

&esp;&esp;赵珩蹙眉听完，又问其他人：“你们也有？”

&esp;&esp;“臣的就比较多了。”饶沐不好意思道，“酱王瓜、素烧鹅、豆腐皮、罗汉斋，还有油炸花生米。”

&esp;&esp;何允楠听馋了，问：“怎么全是下酒菜，还有花生米？”

&esp;&esp;饶沐解释道：“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花生米才是点睛之笔，呜呼妙——”

&esp;&esp;“住嘴。”赵珩说，捏了捏眉心，露出了疲态。

&esp;&esp;饶沐便乖巧地闭了嘴。

&esp;&esp;赵珩现在有些晕，感觉意识变得断断续续，他极力撑住自己，片刻后才能重振精神。

&esp;&esp;“朕听懂了，季晚在昭和殿时，与你们都见过面，是不是？他写了你们最爱的菜肴，你们受了感召，便不约而同地，帮了他。”

&esp;&esp;众人点头。

&esp;&esp;赵珩从心底里涌出一种荒谬感。

&esp;&esp;“一道菜谱，就让你们交出性命？就让你们甘愿赴死？”

&esp;&esp;“他没有让我们赴死。”宋苗舟道，“陛下也不会让我们死。”

&esp;&esp;“哦？”赵珩看他，“你哪里来的这样的信心？”

&esp;&esp;宋苗舟回道：“陛下钟爱季晚，现下他已逃宫，若再杀我等，陛下定再追不回他了。”

&esp;&esp;赵珩眯起了眼眸，盯着宋苗舟半晌。

&esp;&esp;“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他道。

&esp;&esp;帝王威压一起，宋苗舟脸色苍白，众人皆心惊胆寒。

&esp;&esp;“陛下不杀臣，不是因为臣有多特殊。”他道，“是因为陛下放不下季晚。”

&esp;&esp;说话间宋苗舟已有冷汗冒了出来，这句话亦是勉强挤了出来。

&esp;&esp;在旁边的饶沐连忙接话：“说起来，季掌印也是牵挂您的，还特地为您留下了一道菜谱呢。您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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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赵珩没有让人去后殿取季晚的菜谱，他命锦衣卫将这几人都带下去看押后，在禅椅上又坐了好一阵子。

&esp;&esp;直到天色发白。

&esp;&esp;他才缓缓撑着扶手站起来，刚站直身体便又呕出一口血，擦去嘴角的血渍，急促喘息了片刻，才能勉强前行。

&esp;&esp;那些幔帐依旧。

&esp;&esp;晨光从窗棂里落在幔帐之间，形成了一条路。

&esp;&esp;赵珩几乎是一路踉跄着，到了后殿。

&esp;&esp;人去楼空。

&esp;&esp;阳光落在窗棂下的桌案上，将案头衬得格外清冷，那里端正摆着一册书笺，封面上书“四时小味”几个字，笔意温柔，字如其人。

&esp;&esp;正是季晚的痕迹。

&esp;&esp;他是那么多疑。

&esp;&esp;从季晚提笔写第一个字，便觉得其中有诈。

&esp;&esp;他又是那么大意。

&esp;&esp;觉得再是怎么样，一本菜谱能翻出什么波澜，从那以后再没翻看过季晚写的东西。

&esp;&esp;赵珩坐在圈椅上，胸口闷痛绵延，呼吸不稳阻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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