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杭秋色交相辉映着,这一幕画面,其实是十分和谐的。
&esp;&esp;有路过的避雨行人,都不自觉放轻放缓了脚步。
&esp;&esp;裴序神色微冷,将盏中残茶饮尽。
&esp;&esp;桑妩目送走这位裴六郎,品将他刚刚的神情反应品味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esp;&esp;事情顺遂,她唇边的笑意也真切了不少,待回到楼上,却不想,适才还临窗端坐的青年却不见了身影。
&esp;&esp;她怔了怔,下意识看向桌案。
&esp;&esp;上面摆放的各样首饰依旧,独独少了那对她还未曾试戴过的金钗。
&esp;&esp;可她十分确定,适才对方的语境,是想说【不必试了,这些都包起来吧】。
&esp;&esp;她抿唇,问:“人呢?”
&esp;&esp;男仆:“适才结过银钱,走了。”
&esp;&esp;他叽叽歪歪道:“瞧着是个大家公子呢,竟只买了一对钗,怎地这般小气……妩娘子,妩娘子?”
&esp;&esp;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该不会,是你得罪他了?”
&esp;&esp;桑妩从怔忪中回神,望向那空荡荡的窗畔,反问:“你觉得呢?”
&esp;&esp;男仆看看她,小声道了句“倒也是”,便没说什么了。
&esp;&esp;桑妩蹲下去收拾桌案,忽地,她明白那冷淡眉眼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esp;&esp;是裴六郎。
&esp;&esp;刚才离开的少年,青涩眉间,依稀可以看出几分相似的影子。
&esp;&esp;裴六郎十六七岁,再过一年半载,长开了,必定更像。
&esp;&esp;若不算马球场上的遥遥一瞥,她和对方今天只是第二次见面,是故没能一眼认出。
&esp;&esp;但这位……桑妩很确定,她没有在余杭见过他。
&esp;&esp;她眼神动了动,问这仆人:“你可知道,裴家几房的年轻公子里,约莫刚及冠年纪的,有谁?”。
&esp;&esp;裴忻回到家,听闻父母都去陪老夫人用早膳了,又折返跑到了正院。
&esp;&esp;“祖母!阿耶!娘……四、四堂兄?二伯母?”
&esp;&esp;“嘿嘿……都在啊。”
&esp;&esp;他尴尬地收停了脚步,整整衣襟袖口,迈着轻快的步子行了进去,给长辈们请安。
&esp;&esp;三夫人嗔了他一眼:“一大早,往哪跑了?连个人也不带。”
&esp;&esp;裴忻支支吾吾:“就……出去散了散,逛逛街坊。”
&esp;&esp;话音落下,促膝坐在祖母下首的四堂兄却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esp;&esp;不知怎地,那眸光莫名有些不悦。
&esp;&esp;裴忻顿了顿,赔了个笑脸。
&esp;&esp;十六七岁,正是不着家的年纪。他又一贯没个正形,对读书写字兴趣不大,三房夫妇并老夫人也都习惯了。
&esp;&esp;只有二夫人难得回来,似笑非笑地看了这侄儿一眼,啧啧道:“那么大早,开门的铺子可不多,这还下着雨……你这兴冲冲地回来,该不会,是去见心仪的女郎了?”
&esp;&esp;不管心里面怎么想,长辈面前,裴忻必是要否认的,顾不得心虚,立刻摆手:“二伯母,我、我可没有!”
&esp;&esp;他这眼睛瞪大、满面通红的样子十分可爱,二夫人噗嗤笑了。
&esp;&esp;三夫人就不高兴了,扯着帕子甩了一下:“阿嫂说什么呢!”
&esp;&esp;“无媒无娉,那叫私相授受,我们家六郎还小呢!也不嫌难听!再说了,四郎不也一大早从外头回来……你扯我做甚!”三夫人忿忿瞪了眼自家相公。
&esp;&esp;她岂能不知他的意思!
&esp;&esp;他那套说辞,她都能背下来了!
&esp;&esp;无非是二兄去得早,二嫂一个人拉拔一双儿女,可怜,让她多让着点。
&esp;&esp;嘁!四郎何曾要她“拉拔”过?
&esp;&esp;三相公便又絮絮:四郎从小不常在至亲身边,此番难得回来给二嫂庆生,就见你跟他亲娘针锋相对的,心里怎么想?说出去,别人笑话我们三房成天欺负一个寡妇。他又是爹跟大哥都看重的人,你被他记着了,万一以后针对你儿子怎么办?
&esp;&esp;独子是二人的心头肉,每当这时候,三夫人再气也都被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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