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74章 明昭有周(四)(4/4)
&esp;&esp;明昭看着他,觉得这人在憋大招,谢晏以前说完公事就不会扯这些,他更爱说一些风花雪月的雅事。
&esp;&esp;谢晏从袖中又取出一样东西。
&esp;&esp;是一张纸。
&esp;&esp;这纸比寻常的厚,颜色微黄,上面有隐隐约约的纹路。纸上写着字,墨迹还未全干。
&esp;&esp;明昭接过,细细看去。
&esp;&esp;上面写的是:
&esp;&esp;“昭宁庄存钱票据。幽州分庄,定昭二年五月初三。存钱人:康莫,粟特人。存钱数额:昭宁通宝壹仟贯。凭此票,可于洛阳分庄取钱,分文不差。票号:幽字第捌拾伍号。”
&esp;&esp;下面盖着两个朱红的印章。
&esp;&esp;明昭抬起头。
&esp;&esp;“钱庄?”
&esp;&esp;谢晏愣了愣,他原想着给她一个惊喜的,他的昭昭好聪明,就认出来了。
&esp;&esp;钱庄这名字很直白通透。
&esp;&esp;明昭看着那张票据,又看看谢晏。
&esp;&esp;6啊,她都才搞出钱来,这人钱庄就搞出来了,“说说看。”
&esp;&esp;谢晏在整理思绪。
&esp;&esp;“大司马知道,臣管着市易,我们不止在北地与坞堡做生意,还得常与胡商打交道。那些胡商,带着货物来,换成昭宁钱,再带着钱回去。可回去之后,钱用不上,草原上没有市集,他们还得再把钱换成东西。”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他们带着沉甸甸的钱到处跑,很是不便,当年在壶关,大司马的工票就很实用,只是地盘一扩大,便容易出乱子。我做了这银票,他们在幽州存进去,拿着这张纸,到洛阳来取。在洛阳存进去,拿着纸,到并州来取。钱不动,纸动。”
&esp;&esp;明昭看着那张票据。
&esp;&esp;“这就是你说的纸?”
&esp;&esp;“是。”谢晏道,“臣让人专门造的这种纸,加了桑皮,韧而不易破。上面的纹路是特制的,仿不出来。印章也是特制的,用的是玉,不是铜。盖出来的印,边角有细微的缺损,真印盖出来什么样,假的一看便知。”
&esp;&esp;他点了点这张纸。
&esp;&esp;“存钱的时候,一式两份。一份给存钱人,一份留在钱庄。取钱的时候,两张对起来,严丝合缝,才给兑付。”
&esp;&esp;明昭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她看着眼前这人,她知道他很有才能,没想到这么牛。
&esp;&esp;“你这钱庄,有人用吗?”
&esp;&esp;谢晏笑了笑。
&esp;&esp;“起初没人敢用。臣就让手下的商行先试,又让康莫存了一百贯,拿着一张纸,回幽州的时候取钱。他上个月在幽州,亲眼看着钱庄的人核对票据,一百贯钱一文不少地交到他手上。”
&esp;&esp;“回来后,康莫把自己认识的胡商都叫来,请臣吃了一顿饭。饭桌上他说:谢郎君,你是好人。你们大周,是讲信用的地方。”
&esp;&esp;明昭笑了。
&esp;&esp;“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
&esp;&esp;谢晏也笑了,“大司马,咱们和江南争,争的是什么?争的是正统,是名分,是天下人心。可那些胡商不在乎这些。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用咱们的钱,买到东西。是存进去的钱,能不能取出来。是咱们说的话,算不算数。”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臣做这个钱庄,一是为了方便。二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大周说话,算数。”
&esp;&esp;明昭看着他。“谢晏,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esp;&esp;谢晏微微一怔,“像什么?”
&esp;&esp;“像一只狐狸,看起来清清淡淡,什么都不在乎。可心里什么都算好了,什么都算计到了。”
&esp;&esp;谢晏愣了一下,笑得比方才真切了几分。“大司马骂臣是狐狸,臣可不敢当。狐狸狡猾,臣只是想得多一些。”
&esp;&esp;明昭哼了一声,拿起那张票据,又看了一遍。
&esp;&esp;“这东西,叫什么?”
&esp;&esp;谢晏想了想。“臣还没想好名字,大司马给起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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