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今天早上城门一开,他就带着家眷出了城。臣派人去追,追到半路,只追到他的马车。人不见了,车翻了,马也死了。看痕迹,是被人换了马,往西跑了。”
&esp;&esp;明昭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正好,冶铁坊的烟囱冒着烟,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esp;&esp;“薄越。”
&esp;&esp;“在。”
&esp;&esp;“你刚才说,李延年是王福的手下。王福在洛阳,他的手怎么伸到长安来的?”
&esp;&esp;薄越沉默了一下,才道:“臣查过了,李延年调到长安,调令是去年打下长安后,从洛阳直接发过来的,说是历练。给他办调令的,是洛阳工曹署的人。”
&esp;&esp;明昭回过头:“工曹署?”
&esp;&esp;“是,洛阳工曹署的司丞,姓周,叫周茂。周茂跟王福是儿女亲家。”
&esp;&esp;她看向薄越。“李延年往西跑了,西边是哪儿?”
&esp;&esp;薄越想了想那个方向,“雍凉。”
&esp;&esp;“雍凉谁在管?”
&esp;&esp;薄越的声音有些干,“苻毅的人那边虽然降了,但还没彻底换血,各郡县的官吏,大半还是原来的。”
&esp;&esp;明昭点了点头,没说话。
&esp;&esp;薄越忍不住道:“大司马,这事会不会跟苻毅有关?”
&esp;&esp;明昭摇了摇头:“苻毅没那么蠢,他刚降,正夹着尾巴做人,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死。”
&esp;&esp;她笑了一声。“有意思,一个长安城的小小仓曹司正,居然能牵出洛阳工曹署的司丞,还能往雍凉跑。这背后的人,手伸得够长的。”
&esp;&esp;薄越低声道:“大司马,要不要派人去雍凉追?”
&esp;&esp;“追是要追的,但在这之前,先把洛阳的人按住。”
&esp;&esp;她走到案前,拿起笔,写了一封信。“这封信,让人连夜送到洛阳,交给谢晏,他知道怎么做的。”
&esp;&esp;薄越接过信,迟疑道:“大司马,周茂只是个司丞,他上面还有人吧?”
&esp;&esp;明昭点了点头。“当然有,王福的案子还没审完,周茂就跳出来了,这不是找死,这是断尾求生。”
&esp;&esp;她顿了顿,“有人在往外扔棋子,想把自己摘干净。”
&esp;&esp;薄越心里一凛:“大司马的意思是……”
&esp;&esp;“传令下去,长安城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所有仓曹司、工曹署的人,从现在开始,不准离城一步。敢跑的,按谋反论处。”
&esp;&esp;“是!”
&esp;&esp;薄越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esp;&esp;明昭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窗外阳光正好,可她心里却压了一块石头。
&esp;&esp;郑忠只是个小喽啰,杀了他,换了新粮种,这事就算完了?
&esp;&esp;她先前天真了。
&esp;&esp;有人在试探她。
&esp;&esp;如果她杀了郑忠就收手,那背后的人就会知道,大司马也不过如此。杀人立威,见好就收,这样的人,可以糊弄,可以欺瞒,可以在她眼皮底下继续挖墙脚。
&esp;&esp;她被这后面的人恶心到了。
&esp;&esp;明昭转过身,走回案前,拿起那本账册,一页一页翻下去。
&esp;&esp;王福、周茂、李延年、还有那些她还没来得及细看的名字——
&esp;&esp;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线。
&esp;&esp;每一条线,都连着不知道多深的根。
&esp;&esp;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个名字。
&esp;&esp;慕容真。
&esp;&esp;幽州仓曹参军,慕容恪的族人。
&esp;&esp;可慕容真背后,还有没有人?他换的那批军粮,卖给了谁?得的钱,进了谁的口袋?
&esp;&esp;她把账册合上,闭了闭眼。
&esp;&esp;薄越说得对,郑忠只是个小喽啰,真正的大鱼,还在水底下。
&esp;&esp;过了半月,谢晏的回信到了。
&esp;&esp;信写得很长,密密麻麻好几页,明昭从头看到尾,越看脸色越沉。
&esp;&esp;谢晏放出消息后,周茂被盯了几天,见了十三个人。其中七个是仓曹司的,三个是工曹署的,两个是城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