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期待和鼓励。
&esp;&esp;江知月感觉自己的视线是那个时候完全清明的。
&esp;&esp;她是在黑暗土壤中发芽生长的种子。
&esp;&esp;从未想过,有一束接着一束的阳光将她照耀和滋养。
&esp;&esp;让她茁壮一些,再茁壮一些。
&esp;&esp;托举她拯救她的,不仅有友谊,还有亲情。
&esp;&esp;终于,唇瓣颤动,江知月说出了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过的那两个字:“妈妈——”
&esp;&esp;沐禾轻轻地拥抱住了她。
&esp;&esp;又一日。
&esp;&esp;鹿绒绒将带来的鲜花插入花瓶中,刚重新在病床边坐下,就听见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呐喊:
&esp;&esp;“江知月你不能死啊!你欠我的钱还没还呢!”
&esp;&esp;病房门被推开,出现齐云跃泪水横流的脸。
&esp;&esp;江知月一愣,下意识反驳:“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esp;&esp;齐云跃:“刚上大学时我们四个聚餐,我给你付了一个冰淇淋的钱,你一直没还我!”
&esp;&esp;江知月:“……”
&esp;&esp;鹿绒绒笑到不行:“长见识了,论一个人能抠门到什么程度。”
&esp;&esp;齐云跃冲上来握住江知月的手腕,像是在确认她的温度和脉搏,感受到江知月体温和脉搏有力地跳动后,他后劫后重生一般,泪水更加磅礴。
&esp;&esp;齐云跃继续控诉:
&esp;&esp;“这段时间,我一直感觉你们有问题,怎么我群里发的消息没有一个人回。要不是我想不明白跑回来看看,你们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esp;&esp;差点,江知月上次送他上飞机就成了他们的永别。
&esp;&esp;眼泪几乎流到干涸,齐云跃最后抹了一下脸,对鹿绒绒道:
&esp;&esp;“我小金库攒了很多年,目前很充裕,你们实验室银行账号多少,我把钱给你们打过去,全力支持。”
&esp;&esp;鹿绒绒微微一怔。
&esp;&esp;齐云跃催她:“账号快给我,我现在就给你们打钱。”
&esp;&esp;鹿绒绒在阳光中弯了一下浮着泪水的眼睛:“目前经费充足,后期如果需要了找你。”
&esp;&esp;齐云跃:“不行,我现在必须打给你们,把我小金库的钱全都给你们,经费更充足我才安心。”
&esp;&esp;下一秒,齐云跃又道:
&esp;&esp;“也不能全给,还得留个大几十块钱给我自己买速效救心丸。江知月,听说你病这么严重我差点死过去。”
&esp;&esp;江知月憋回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esp;&esp;人生落入地狱模式,还有这么多人愿意舍己陪她在地狱里行走。
&esp;&esp;这一刻,她再次原谅了全世界。
&esp;&esp;从那天起,齐云跃就住在医院不走了,江知月的特护病房是大套房,好几个卧室,他将其中一个占位已有,每天全方位地对江知月付诸关心。
&esp;&esp;“罄竹难书!”
&esp;&esp;有一日阳光灿烂,齐云跃眼泪啪嗒啪嗒掉,哭得五官都乱飞了。
&esp;&esp;他最近和医院的人混熟了,得知江知月在最黑暗艰难时候被家人放弃,还是那种毫不留情地放弃,心疼的快要碎了。
&esp;&esp;“你家人的罪行,足够下十八层地狱了!十恶不赦!流放宁古塔!”
&esp;&esp;其实对于江知月来说,原生家庭像放得极慢的一颗子弹,她知道自己躲不过,这颗子弹迟早会击中她,却要亲眼看着它一点点向自己飞来,然后在身体中炸开,将她炸得血肉模糊。
&esp;&esp;但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颗子弹炸得粉碎时,他们抱住了她。
&esp;&esp;是的,她靠着友谊和鹿家人赋予的亲情新生了。
&esp;&esp;曾经家人或嫌弃或或冷漠对待她的模样,说她晦气让她自生自灭的语气,都在友谊的温暖中化成尘埃。
&esp;&esp;渐渐地,江知月的行走能力也恢复如常。
&esp;&esp;每天早餐后,她都会去医院后面的小园林散步,八九点的阳光,轻盈如丝绸,带着新生的清亮。
&esp;&esp;齐云跃每天都会陪着她一起。
&esp;&esp;有一日,江知月发现那一栅栏的蔷薇花在一夜之间骤然全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