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睡了过去,甚至冒出了“喜欢”“爱慕”这种字眼。
他一直都没变,变得只是她,在她看来莫大独有的关心对他不过只是举手之劳。
她不禁唾弃自己,偶尔的关心、随手教了两个题就能让她陷入春心萌动,患得患失。
这时候再想他没问出口的问题,无非是「为什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她的答案不言而喻,明晃晃地昭示她的自作多情。
她傻傻跑回来的样子一定很可笑吧,在出租车上甚至还幻想他会不会下来接她。
宋棠动了动指节,发现有些僵硬,她努力压下喉头的酸涩,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意思是,这个饭局可能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我们和同学还有学姐学长一起吃饭呢,沈学长说有需要随时找他,高二去北京研学一定要找他吃饭。”
谢书衍只是点点头,连个回应都没有。
她站不下去了,抛下一句“我先进去了”转身逃离。
手腕突然从身后被握住。
宋棠转头,错开他的视线,呼吸有点乱,“干什么?”
“不要和沈颂杨走的太近,他现在无需顾忌,你不一样。”
宋棠听完却笑了一声,抽回手,“谢谢,我心里有数。”
放着纯音乐的包厢里大家围在一起玩牌,都知道谢书衍牌玩的漂亮,见他回来,立马有人挤出一个位置,“衍哥快过来。”
宋棠胸腔憋着一股气,进去就拿起自己的包,对赵姿仪说,“晚上吃坏东西了,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
“啊,我和你一起吧。”
“不用了,这里离郁庭苑很近。”
宋棠拎着包直接开门走了,谢书衍抬头时只看见她扬起的衣角,他拿出卡扔给钱宇,“先走了,你结账。”
宋棠走到路边,抬头,发现下起了小雨。
湿润的雨丝落在脸上,催生出一阵泪意,她抿唇忍下,伸手招下一辆出租车。
刚打开车门,谢书衍追了上来,把她拢向后座,“我送你回去。”
“不用,他们等着你呢。”
拗不过他,宋棠往里坐了进去,视线转向窗外。
谢书衍问她:“要开空调吗?”
宋棠只是盯着车窗流下的一道道水痕,这辆车在哭泣吗,为什么她的心也这么痛呢?
从银泰到郁庭苑,十分钟路程,宋棠忘记自己眨了几次眼睛,因为她很想哭,一闭眼,眼泪就会流出来。
到了家,宋棠拉开门跑了出去。
车没走,停在原地看着她进屋。
宋棠背靠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她捂着心口慢慢蹲了下去,好难受,恐惧感又一次侵袭,她终于没有再忍,放任泪水溢出。
恐慌感过去,宋棠站起身,蹲太久的双腿已经麻木,她扶着墙踉跄了一下,缓缓拿衣服,走进浴室。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多了很多微信消息和未接电话,通通来自谢书衍一个人。
呵,他也知道自己会做错么。
点开,他的文字映入眼帘,「沙发有水彩颜料,不要坐上去。」
「沙发我的,颜料许逸辰买的,钱宇放的。」
宋棠一点笑不出来,只觉得这些把戏无比幼稚。
她把院子里的灯打开,门口的沙发已经被雨淋湿,地上瓷砖晕出了大片的水彩粉。
她一把掀开沙发罩,里面还有一张卡片,尽管被酝湿,还是不难看出某人的得意:「放心坐,绝对安全了。」
宋棠看着这个场面,今天是万圣节,她和赵姿仪都忘了恶作剧的传统,他们三个上高中了还记着。
毛毛细雨逐渐变成倾盆大雨,沙发安静又落败地躺在家门口,慢慢被雨淋坏,宋棠退回房子,关上门。
抱膝靠在床头,宋棠拿起蓝色记录簿,一页页翻过,路过“清华等你”四个字,她停留了一瞬,继续翻页,直到最后的字迹。
看着这些话,她自嘲地哼笑一声。
一个漩涡和一个黑洞,她居然能同时陷入。
世上从来没有童话故事,辛德瑞拉和睡美人的故事需要创造白马王子来救赎,而现实世界的人只能不断在煎熬。
睡前,谢书衍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宋棠下一秒关了铃声和振动。
黑暗里,她咬着唇,泪水再一次顺着眼角肆无忌惮地滑下,幼稚、混球、大混蛋,谢书衍,混球。

